2015年厦门中考优分作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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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面线糊

“爱是什么?”我不禁常常想。思绪又轻盈地飘回那个名为从前的地方。

小时的我体弱多病。妈妈从不允许我吃冰的。说起最常吃的。大概就是面线糊吧。

油葱小巧地浮在面汤上。奶白色的面线糊总能勾起我敏感的味蕾。每当肠胃不好的时候,妈妈就会用她那娴熟的手法,给我煮一碗浓浓的面线糊。我总是无力地端起透明的面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着用大骨熬成的汤,那时稚嫩的我,只能尝出盐、糖的味道。

面线糊养胃,在妈妈的呵护下,我渐渐也如同龄人一般,有强健的体质了。

临近中考的一个星期,也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又坏了身体。我脑袋沉重地趴在课桌上,病情和课业压力让我烦透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喝点米粥怎么样?”妈妈在桌边陪我备考,无论她说什么食物,都是清汤寡水,无一引起我的食欲。

“要不,吃碗面线糊?”犹如熟悉的香气跳跃在小小的书房里,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就去准备食材了。

也不知是太昏沉,还是太投入。过了许久后,我已做完所有的功课,妈妈才端来一碗面线糊。

热腾腾的白气从碗中飘出,我握着小勺,呡了一口汤,宛如老友重逢一般,味道!是那熟悉的面线糊!这味道轻轻敲醒了我那颗麻木已久的心,也敲醒了舌尖上的味蕾。

如品着好茶一般,我品着妈妈的面线糊。

“好吃吗?”温柔的话语使我回到书桌前,我抬头刚想赞许这久违的美味,惊觉间瞥见妈妈额头上欲坠的汗珠!惊觉中的感动与深深的美味撞在一起,心上荡漾出一片波澜。我好似看见那热气直扑在妈妈的脸上,她却毫不退缩,耐心地为我做着面线糊。

不知是习惯,还是刻意的,那碗面线糊,我食得好慢!一口口,一丝丝地品,不再像儿时一样,那不仅是咸与甜,更是妈妈与爱。

品完最后一口汤,我好像品出了一脉温柔,而后久久流淌在我的心田。萦绕在心头的疑问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一个深深的事实。

语文,我明白了李白的浪漫;数学,我已算透那个公式······而爱的答案,便是这陪伴我已久的面线糊。

    爱的真谛,不是豪华的大房子,也不是酷炫的小车。就这样一碗面线糊,我品出了妈妈的辛劳,更品出了爱。

待苦涩褪尽

天下人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恶矣。——题记

感动是眼泪流成的河,苦涩,纵然无限宽广,却无法改变任何悲痛。当我们努力让那苦涩褪尽,不止于感动,用行动去改变,能尝到的,是一抹甘甜。

其实,比起感动,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我妈妈讲过一个故事,有一个老人每天帮一家水店背水,有一天在我住的那栋楼摔倒了,坐在那儿流泪。才知道,老人的儿子得了病,没有钱医治,而老人每天帮水店背水,一桶水一块钱,一天大概可以赚30元,才够儿子一天的医药费。

母亲感动得差点落泪,我却心酸得不知说些什么,也多了些疑问。为什么一个病人得不到基本的医疗保障?为什么没有人帮助他么?为什么需要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奔劳?这是一种悲哀。

而这样的悲哀仍还有许多。大山深处的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举着小火把手拉手一起去上学。有的要翻过好几座山,有的甚至是这座山要到遥远的好几座山的距离。学校则是由几套破旧的桌椅、一块小黑板、几截铅笔头编织起来的求学梦。纵然在离江数十米的滑索面前,身体即使害怕得颤抖,小小的脸庞仍仰起倔强说一声我不怕!上学路上山体有时有碎石滚落,危险重重,仍坚持我一定要去上学。媒体通过各种渠道报道过很多次,身体的朋友感动得不行,我却沉默了;当政府开始改变时,身边的朋友拍手称快,我却不知道该说些社么。为什么孩子们最开始得不到关注?为什么贫穷山村经济落后?为什么这一切要发生?“亡羊补牢”要到什么时候?

其实,我们不停留在感动,而行动起来。哪怕只是打开微信捐一块钱、两块钱,去呼吁,而不是停留在片面的感动。去行动,为他们奔走,改变的,是很多。

我希望每个人快乐、都幸福,在听到所谓感动故事感到的却是不安。我希望每个人能安享晚年,能在饥饿时有热饭,我希望苦难少一些。

不停留在泪水汇成的苦涩,不止于感动,去行动,去改变,我们能够帮助他们的,是从微弱小事中汇成的大温暖。是那一抹甘甜。


话品

   品,品茶,用的是舌头上的味蕾,品,品味人生,用的是生命。

品茶

窗外细雨霏霏,我与爷爷坐于院子的木藤椅上,细细品茶。

爷爷小心翼翼地打开茶罐,用轻巧的茶匙取出小半勺铁观音,置入砂壶中,再将沸水倒入壶中,盖紧壶盖。爷爷的动作行云流水,随着盖与壶碰击的那声轻响,爷爷的脸上露出了带着皱纹的笑容。

“这喝茶啊,最让人享受的还是等茶的那段时间。”爷爷笑着对我说,“你们年轻人太躁。”我不满地辩驳:“谁说的!”

 爷爷将砂壶打开,一股清香迎面扑来,他将茶水倒进我的茶杯中,才缓缓开口说道:“看,我说对吧!”

“品茶重在品,切不可心浮气躁,要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味蕾上。”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将茶杯端起缓缓移到嘴边,慢慢地滋了一小口,滚烫的茶水与舌尖的碰撞使我轻轻地颤了一下。爷爷看着眉头紧皱地我,意味深长地说道:“品,别急,慢慢品,好戏还在后头呢。”

过了一会儿,烫感从我口中消失殆尽,一股淡淡的清茶味从我口中生出。又过了一会儿,又好似有几十亿个甘甜分子在我的舌尖上跳动,那种感觉,真是让我愉悦极了!

哦!这茶应该用舌头上的味蕾慢慢品!

品味人生

人生百味,可爷爷说,人生其实就是一道茶。

奋斗是取茶,你需要不懈努力才能将这道茶取成功;愉悦是茶香,你在奋斗路上所经历的一切美好都将像那一抹茶香,伴随在你的记忆深处;挫折是滚烫的茶水,在你小心翼翼地喝茶时,它还是会猝不及防地烫你一口;而幸福呢,它是那一道最最甜美的茶甘,当你取完茶,闻完茶香,滚烫消失殆尽后,你就会品味到茶甘。

有的人被烫到了从此以后便不敢再喝茶;有的人则勇敢地继续品味。爷爷说,任何事总要先苦后甘,酸甜苦辣都是这一碗人生茶独特的味道,我们所需要的,则是细细品,慢慢品。

哦!人生应该用灵魂耐心品!

菜用味蕾品,人生则用灵魂品。后者更加艰难,但后者的滋味更加丰富多彩,这碗人生茶,将是多么地令人回味悠长......

 

康桥遗梦

     闲来开卷忆康桥,品味志摩伴馨香

——题记

    寻梦?撑一支长蒿,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一位男子站在康河的小船上,长衫飘飘,滴袖馨香透过厚厚的眼镜片,他的眼神露出一份急切。他是在寻找什么吗?我想是的,这位风度翩翩的男士,欣赏康河两岸的鲜花水草,是为了采撷那一朵朵明媚的芬芳,炼就他诗歌中醉人的芳香——值得我们一品再品,而又经久不散。下面就跟我一起,去认识,品味这位优雅的男子吧。

他便是志摩,一位文字如烟笼云霞般的男子,在他的心中,开设着一座座巨大的文字工厂,他把现实中的生活幻影,琐碎的细节,不断地鼓捣、推敲,造就了康桥上的芳香,文学史中的经典。

早年间他游学英伦,与罗森.狄更生为友,不断地汲取西方的文化精华。在一个明媚的下午,志摩怀着敬仰的心情谒见了哈代,哈代如同春蚕剥茧般,抽动他最隐秘的音调,把自己的心诀传授与志摩。诗是文字的秘密,文化的浸润,为他的芳香铺就了道路。

抑或是在剑桥边邂逅人艳如花的林徽因,那挥之不去的清丽的气质,在他的心中荡漾,“桃花早已开上你的脸,而我在更敏锐地消受,吞噬你连珠的笑。”于是志摩怀着火一样的热情,开始了他的诗歌创作。优美的文字顺着馨香在笔尖流淌,令人回味无穷。他像一颗流星,冲破了无尽黑暗,像一潭泉水,拥有万顷诗情碧波,像一只夜莺,用诗歌慰藉人们的心灵。

品味志摩,冰心说:“志摩是一只蝴蝶,不是蜜蜂。”是的,蜜蜂采的是蜜,是甘甜,而蝴蝶采的是一朵朵芳香,正如他的文字一般甘醇。志摩就像一只蝴蝶,飞舞于诗歌天地之间,以舞姿飞舞出同样轻灵的诗行,香气扑面而来,品上一口,便是满嘴余香。

然而上帝并没有因诗才眷顾志摩,在一个大雨淋漓的夜晚,一架飞机撞上了山,志摩化为了一团火焰,一缕轻烟。轻轻的你走了,正如你轻轻地来。大地无言,三十四年的红尘滚滚而逝,只有一声轰隆隆的巨响,满世界的馨香为你送行。你从此驶向了永恒,化为了不朽。

几十年后的今天,身为后人的我,依旧喜欢翻开书页,感受志摩在康桥边的心境,品味志摩诗歌中的无穷魅力。恍惚之间,仿佛又看到你,饱含前世今生的期盼,只为了在春天的康桥上消融,幻化为河边摇曳的一株水草,诉说着一场未完的遗梦。

长夜青灯,开卷漫谈,闲啜一口茗茶,品味志摩,那甘醇的滋味,醉人的馨香,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品读惠安女

  “封建头,民主肚,节约衣,浪费裤。”欢快的歌谣在口中唱着,迎着落日,在小渔村上久久回荡......

  汽车在平整宽敞的大道上疾驰,左右两旁高楼林立,行人行色匆匆。此次出行是为了接老家那个倔强的奶奶回家。我不明白她为何要守着那落后的小渔村,整天穿着土气的惠女服饰。我从小就不是个地道的惠安女,它从未让我引以为豪过。我总认为那群人土里土气没见过世面,只会让我在人前成笑柄。

  小憩了会儿,迷糊的望向窗外,俨然是另一道景!矮小破旧的土屋在眼前掠过,路也跟着颠簸起来。车子终于从坑洼中解脱,不知哪来的野狗便窜出来一阵狂吠。我心惊胆战地下了车。迎面扑来的是奶奶热情的拥抱。

  她照例穿着那身衣服。奶奶戴着顶破斗笠,花俏的粉头巾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一件短小的上衣,一条肥大的裤子显得极不协调,不逢时。我不理会自顾自玩手机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我便被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震醒了,睁着惺忪的双眼,奶奶早已梳妆打扮好,在准备早餐。她在屋前屋后奔走,一会儿洗菜,一会儿挑水,根本停不下来。厨房里的油烟升腾,呛得我连忙退出。早听说惠女手艺一流,果不其然,饭菜吃起来清新可口,带着一股田园香和清新的空气,缓缓下咽。

  吃完早饭,我饶有兴趣的盯着一棵结满龙眼的果树,奶奶敏捷地扯下一串,娓娓道来。这些树可都是老人了,给这里的人带来多少甘甜。奶奶轻抚着树干,眼神有些恍惚。

  奶奶出嫁的时候,就是穿着这件母亲亲手缝制的惠女服饰的。这一穿。却怎么也脱不下来。她从小就学着干活,分担家务。缝纫,干农活都是惠安女必备,嫁给爷爷后,爷爷每日出海捕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奶奶便在家带孩子,补渔网,我能想象那美丽的黄昏。女人望着海的方向,补着渔网盼着丈夫归来。她们的眼随着太阳跳动。夕阳的余晖轻轻拍打着酸痛的肩,好似抚慰。只待丈夫归家,夫妻团圆。

  我听到这不免有些动容,下定决心跟着奶奶去买菜。一路上见到一个个惠安女子坐在门前。看看孩子,人们会想寒暄着,愉快地交谈,大家都穿着惠女服饰,脸上挃着淳朴的笑容。那个静谧的渔村,要画上句号了。

  临走时,奶奶恋恋不舍地把惠女服饰小心折叠,装箱。汽车走着走着,仿佛回到了现代。

  那日照全家福,奶奶换上了惠女服饰,她在人群中笑得很甜,我品着,亘古不变的,是奶奶心中的故乡情,儿孙情,是惠安女勤劳的精神......

  再哼起歌谣......

品水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从古至今,文人墨客赋予水多少诗意。从前,我只懂得水是生命之源,但那次的细细品味,让我真正明白了你的甘甜。

临考前的夏日多么烦闷,知了无趣地叫着,仿佛在抱怨烈日的炙烤。我的心情也如蝉鸣一般杂乱,父亲发现了,便领我进山放松。

     刚进山,便听见水声潺潺,隐隐传入我的耳畔。父亲告诉我:“这山上不仅有泉水,还有一条溪流呢。”我顿时产生了进山寻溪的兴致。

     循着水声继续向山中前进,绿荫下,声色渐浓。水声渐渐清晰起来,清脆地敲击我的耳畔,不起眼处,一股流淌在石缝间的小溪映入我的眼帘。

     阳光透过斜横交错的树枝星星点点地洒在溪水上,映得水面波光粼粼,阳光透过溪水映在水滴的石上,水晶莹得好像一块无暇的宝石。

     我被眼前的美景所惊艳,更为这平凡无奇的水而感动:这溪水隐藏在深山之中,我要细细寻觅,才能得见它的秀美,它毫不张扬,毫不自夸,只是哼唱着自己的小曲儿,悄悄地流过山间。

我想品尝这水,啊,多么甘甜的水啊,这甘甜,回荡在我的舌尖上,更流入我的心里。我细细品味,这水,分明透着一种淡泊谦虚的甘美。

捡起我脚下的一块石头,我不禁又发起呆来。

这浸泡在溪水中的石块,可真称得上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艺术品,不,应该说是水的神奇造化。想它刚从地缝里被挤出来的时候,怕也是坑坑洼洼的吧,但溪水缓缓流过,却把它打磨成光滑的鹅卵石。

左右翻转这块石头,它竟没有一处棱角和一点粗糙,而是反射着璧玉一样的柔和光泽。

我不禁敬佩起这水来:纵然平凡,纵然默默无闻,但它细细地流过,缓缓地轻柔地抚摸着这些石块,用它那包容的心,创造出如此精美的艺术品。

我细细品味,不知不觉中,不知不觉中,我的浮躁与烦恼已一扫而空了。

出山时,淙淙的清越水声仿佛还萦绕在我耳畔,我静静地想着。

鲁迅先生有言:“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我想,这世上也本没有溪流,涓涓细流汇集到了一起,也变成了小溪,汇成了江河,成就了波涛万丈的大海。也许正是因为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精神,它们锲而不舍,它们永不言弃,它们向着心中的目标,不停前进。一两滴水改变不了什么,但千万滴水汇集起来,便有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

水滴石穿,铁杵成针,想想大到深有千丈的海沟,小到光滑莹润的卵石,无不是水的神奇造化。

品味水,我品味出了人生。

我要学习水,排除内心的浮躁,以虚心淡然的心态去面对生活,不为虚名所忧心烦恼。

我要学习水,不急不躁,柔和地、慢地去处世,去待人,去改变,即使棱角扎人的石块也会为自己所包容,所感化。

我要学习水,坚持,面对一个个学习上的困难,不言败,不放弃,相信上帝会带给我应有的回报。

品水,我品出了谦虚淡泊,我品出了包容温和,我品出了坚定不懈。水的精魂将指引我,步步向前。

品他

在夏意浓浓的午后,品一口清茶,任清幽之味在舌尖绽放,执笔游走于宣纸间,看那墨的韵味随时间流转;从书架上轻轻取下那叠厚厚的图纸,缓缓展开,石墨的印记模糊了视线,清晰了记忆。

儿时,最爱在秋意阑珊的午后,吃着花生贡糖,配着爷爷亲自泡的香茶。我痴迷于看那浅黄的茶水从壶中清斜而出,雕杯的花儿也似在茶香中绽得更开了。我端起那幽香的茶,抿了一口,与爷爷相视一笑,竖起大拇指,与爷爷碰个杯,然后一饮而尽。当那茶香还在喉间盈动时,爷爷总是吟几句典雅诗词,有时,又似自言自语,又似在与我谈心得。他最爱说:“人生如茶,平淡而有味,幸福矣。”幼小的我,并不能理解他话中的道理,只是一个劲儿点头,表示赞同。

多年后,再次想起那句话,觉着这便是那位老者的处世之态吧,平平淡淡,不与世争。这影响着我的做人做事。现在想来,这茶之味,竟有如此深刻的含义,值得一品。

南方的冬总是柔中带刚的,总爱在冷天下一场暴雨,虽无雪,但那豆大的雨打在窗上,也是挺痛的。我烦躁地在屋中蹀躞着,父母不在家,电视不能看,无聊透顶。忽然,一丝浓厚的墨香游于鼻间,我奔进书房,果真,爷爷又在大显身手了。柔软的笔头在他的沉稳下变得刚毅,在米白的宣纸上勾勒出一个个刚正的方块汉字,在  那间,墨香在其间游走。我盯着砚台上的雕花,忍不住伸手去摸,弄得满手的墨香。我如饿狼捕食这墨香。爷爷用笔轻敲我的头,抓着我的手,一同握在笔杆上。爷孙的手搭在了一起,心随着平静,那雨的撞击声只似粗壮的背景音乐,而心如这墨般平静,如这老人般闲适。

现今,书法已成我一大爱好,我在墨香中,一点一点品味出它的别致,就如那个老人的心一般,平静如湖水。

又是一年春,爷爷得了肺炎,一个劲儿的咳,在他住院的前一天,他将放在书架最高处的蓝色图纸在我面前铺开,我一看,是一对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文字。爷爷是一个高级工程师,常年在工地里策划着。他抚摸着图纸,一丝遗憾从他的眼角流露出来,他告诉我,无论做什么事,一定要善始善终,就如这图纸一样,要细致。我看着那图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那蓝色的图纸间,我品味到的是爷爷对工作的一丝不苟,为人处世之色尽在这眼前的一片蓝中。

现在再看一眼这片蓝色的海洋,我在其中品味着人的处世之道。再品一口香茶,味已不似当年,可香仍若当初那般清幽,那墨,那砚台,平静地摆在桌上……

品味墨之香,茶之味,处世之色,品他,那个挚爱的老人。

 

品味草香

记忆中,外婆的小屋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青草的香味。事实上,那是她做年糕时散发出的味道。外婆从来不让我进厨房,因此等待的过程总是特别漫长。我总是趴在门上,伸长脖子,尽管看不到,却能闻到阵阵草香。深吸一口气,我品味着,品味着,若有所思……

小时候,闻着阵阵草香,我品出的是快乐。

我总是迫不及待地想吃到第一块年糕,因此厨房的门打开时,我总是搬一把小凳子,旋风般冲进厨房,奋不顾身的去揭锅盖,却总是被扑面而来的白气吓得哇哇大哭。这时外婆就会赶过来,把我抱下来,然后自己钻进一片混沌之中给我夹糕。这时,我总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等着她出来,然后破涕为笑。

年糕很烫,我急着塞进嘴里却不得不吐出来,外婆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似乎忘了她烫红的手。

窗外寒风肆虐,我的心里却暖暖的。

后来啊,闻着阵阵草香,我却品出了一丝苦涩。

时光飞逝,就在我还天真地以为一切还如从前时,一切都变了。外婆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老去。雪白的头发,颤抖的双手,都令我感到陌生而恐惧。

我早已不在搬着凳子抢糕吃,但外婆还是坚持为我夹糕。然而这一次,在草香之外,我却嗅出了一种奇怪的、不一样的味道。这是?当外婆眯着老眼,端着碗从白气中出现时,我和她都愣住了。糕,焦了。碗底静静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草香渐渐消失,一股焦味弥漫开来。

外婆还是走过来了,她畏畏缩缩的,不敢看我,看起来似乎受手足无措,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的头发,忽然白得那么刺眼,也刺着我的心。我忽然无比心疼,也终于意识到了她的老去。我扶着她坐下,百感交集。一时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只剩草香与焦味默默飘散。

现在,闻着阵阵草香,我品出的是一丝一缕的愁绪。

回到家时,桌面上静静的躺着一个包裹。母亲告诉我,这是外婆听说我要中考,特意寄来的。打开包裹,浓郁的草香扑面而来。嗅着嗅着,品着品着,我忽然开始思考:我又有多久,没有回老家看望外婆了?外婆一定很想我吧?想着想着,我竟在草香中,品出了几分愁。

我取出一块糕,吃了起来。我闭上眼,等待草香在口中弥漫。这一次,我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我知道,那是故乡的味道。

品味阳光中的爱

   清新透明的晨光,舒适宜人的午后阳光,温暖柔和的夕阳,都值得我去细细琢磨与品味,品味阳光中饱含着的你的爱。

   晨光下,你的手臂,我的笑

   我从小就住在你的小木屋中,每晚都枕着你的手臂睡觉。你总是比我早醒,却又不敢把手抽开,拍打搅我的美梦。我醒了,晨光从木质百叶窗中倾泻下来,透明得连空气中的尘埃也分明可见。我朦胧着双眼,对你微笑,你将皱纹聚拢在一块,挤出一个大大的温暖的笑容送给我。

   我用脸蹭了蹭你的手臂,好踏实,好舒适。阳光顽皮地亲吻我的脸颊,我闭上眼,慵懒地说:

   “我还想再赖会床。”

    午后阳光,你的竹扇,我的梦

    我一到午后,太阳刚走过最高点就开始打哈欠。你说我是小懒猪,中午还要睡觉,便搬一块红凳子,放在家门前那枇杷树撑起的树荫下。

    你一手搂住我的腰,另一手用竹扇将清风缓缓的送,你会说枇杷国王的故事给我听。我呼吸着带有竹扇清香的空气,甜蜜的梦在催化下调皮地滋长。

    在舒适的午后阳光中睡去,我梦见枇杷国的王子,他瘦瘦高高的,有绅士风度又幽默逗趣,正如你一样。

   睡来,我把梦诉说与你听,你摸着我的头。阳光穿过树叶打下光斑与阴影,投射在你我的脸上。

   夕阳下,你的影子,我的歌

   我每天都在期盼傍晚的来临,因为你会带我去菜市,认那些五彩缤纷的瓜果。还因为,你会让我坐在你的肩上,迎着夕阳回家。

湖边的金柳,是夕阳下最美的新娘,水鸟脚尖轻触湖面,荡漾开圈圈波纹。远方的夕阳,红得好长。

那天,周围夹杂着蝉的鸣叫,你拍拍我的腿,说:“阿乐,古代状元都是骑着马回乡的,你是状元,我是马!”我听了很开心,嘴中哼着一支轻快的歌。

我记得与你分别的那天,你站在围杆后面,爸爸牵我的手,我回头看你。

那天,余晖隐匿起了霞光,天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鸽灰的暮色。那天,我站在船上,船在呜呜声中渐行渐远。

那天,海风拨起你的头发,你的双眼应该湿了吧。

嘿,爷爷,你还好吗?我一看到阳光就想起你啊!那阳光中,蕴含的是你的爱。

我品味晨光中你温暖的气息,回想你踏实的手臂;琢磨午后你的竹扇,回忆我的梦;念夕阳下那情愿做我的马的那个你。

嘿,爷爷,我马上回去看你啊!

品味悠悠桂香

不是人间种,移从月中央,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题记

又是一年清秋八月,桂香飘飘时,一个清朗的凉夜,望向天空那轮皎月,似又闻到了那淡淡的丹桂香,品味着,咂摸着那熟稔的桂香······

故乡的家门旁,有一株爷爷亲手栽下的月桂,每到八月,便桂香飘飘。那叶是说不尽的绿,那花是道不尽的香,细碎如米的花瓣散发着令人魂牵梦萦的幽香,品味着,其独特的芬芳。

悠悠桂香,品出了童年的安谧。

家有个小姐姐,与我一同在桂树下长大,我们围着桂树过家家,追逐打闹,玩累了就挨坐在树下,闭眼聆听树叶飒飒的风响,鼻翼里钻入淡淡的桂香。桂树温柔将我们圈入怀中,将独属于树的宁静充予进童心,那香气,也入了灵魂,品着,纯真的甜啊,童年最无忧的甜蜜······

悠悠桂香,品出了乡邻间浓浓的浓浓情意与感动。

到了七八月份,桂子盛放之际,奶奶便指挥着我们采下桂花。“轻轻地采,慢慢地摘,小心别碰落了桂花!”桂子晒干后,撮一撮细碎如米的桂花洒入渍茶,那个香啊,只有亲身品过的人才知晓它的清甜。

桂花糕却是我最爱吃的,不知道奶奶用了什么样的秘方,制出的桂花糕绵软香甜,细腻无比,但她总制止住迫不及待的我,领着我挨家挨户分送茶点,面对邻居的谢意温婉地笑着,挂上了满足喜悦的笑颜。

桂树全村就我们家一株,但桂花盛放之际,整个村子就笼罩在悠悠的桂香中。那时的午后啊,呡一口桂花茶,咬一口桂花糕,品着花香,那香气,仿佛还融入了什么,显得那么亲切,那么朴实无华······

悠悠桂香,品出了团聚的萦萦幸福感。

八月十五,芳华初绽,一家人团团围坐桂树下,品着花茶花糕,对着月亮倾吐慕意。我托着腮,耳边萦绕着爷爷沉稳的说书音,月光皎洁,应了皮日休的“玉颗姗姗下月轮,殿前拾得露华新。”广寒宫的嫦娥姑娘许在翩然起舞罢?

无尽的遐想,悠悠的桂香,品出浓浓的幸福与舒惬,一时恍惚,竟分不清是身边的丹桂香,还是广寒宫里的丹桂香了······

桂香仍在身边萦绕,品出的味道,却昔时不再。

多想在桂树香怀袒露时再回到它的身旁,它是否能忆起昔日的稚童,记得我当初的模样?

桂树呵,我要回到你的怀抱。聆听你的诉说,品味你的芳香;我要用你的花儿蜜制成香茗,夜夜陪在树下,看你金砂铺地,闻你广寒幽香,品你天香桂子纷纷落,落在我的身上,融入我的心房。

思我家乡村小屋,品我门前桂子香。

又是一年桂香飘飘时,我蓦然一惊,这次,终品出了悠悠桂香里浓得化不开的乡愁······

只是企盼的目光,抵达不了故乡灯火阑珊的角落,我与桂树,隔着山岭相思凝望······

 

品一缕药香

曾流连于花果的阵阵清香;徘徊于美食的料理之香;沉醉于香水的高雅之香。在这香气四溢的花园中,忽有一缕苦涩氤氲,细细品之,心中便明了——这便是药香。

小时候,外婆总上集市抓几贴药。我好奇地拆开那黄油纸,粗麻绳包裹的中草药,一丝香气散开。还记得那甘草片,放在口中一含,有甘味:那知了脱了的壳,栩栩如生,名曰蝉蜕,是清凉冷血的中药;还有一团团绿色的草团,我抽出一丝,在嘴里一嚼,有青草味,那便是竹茹……外婆走过来,叹了一口气,抚摸我的头,拿着中药去厨房煎药了。

我便也跟着去。一束明亮的蓝火煨着一口锅底泛黑的小铝锅。慢慢地锅盖上有了水汽,一缕缕药香从锅中溢出,在空气中洇开,洗涤着厨房中的一切,仿佛一切都沾上了苦涩。我便张嘴,咂咂着香气,好像也把苦涩在嘴中重组,在心中绽开。

外婆将锅盖移开,盛了一碗药汤红棕色的汤冒着白气,外婆说:“外孙娃,把这汤喝了,乖。”我便慢慢将汤送入口中,吞入肚中。我打小就喝这药汤,自然已不反感那苦涩。相反,我爱那一缕缕药香,一口口药汤,苦涩中一缕回甘。喝完,外婆送给我两颗冰糖,然后在家中的供坛前喃喃:“菩萨保佑我家外孙平安健康……”

外婆还会做药膳,她总是用青石研体将淮山和茯苓细细捣成粉,冲一包米浆给我喝,吃饭总挑食的我喝了这米浆,也便好好吃饭了。

后来,才听妈妈说道我与其他家人一样,体质不好,外婆也像以前一样,用中草药调养着我的身子,用药膳促进我的食欲,十六年如一日。

我仿佛看到了其他长辈也在外婆的关爱之下,在药香的氤氲之中,健壮成长,这草木精华之中,又带有多少天地灵气,带给我们家族多少希翼?

《红楼梦》中的宝玉则对药香有独特见解:他认为药香比一切果子都雅,是超凡脱俗之物,他的花园中香气四溢,唯缺一缕药香。是啊!中草药是如此珍惜,时光沉淀了他们不张扬的品格,岁月温柔了它们救死扶伤的情怀,那土地、阳光、露水的精华,经过烈火的灼烧后溢出的药香,是老祖宗多少年的沉淀!可如今,药香确实又少了。人们对风湿、糖尿病等慢性病,只是以西药狂吃滥炸,对感冒等小病更是以抗生素攻之。却不知有些病是要用中医慢火调养,有人妄言“废中医”,我言中医是祖宗传统结晶,不比西药差!

品一缕药香,让我健康成长:品一缕药香,让我看到外婆浓浓爱意:品一缕药香,让我看到中华民族的智慧结晶!

我幻想在宝玉的花园中,香气四溢,唯缺什么,挑帘一看,外婆端碗走进来——

一缕药香升起……                                                           

浅品一世白


白而无瑕,朴而无华。                                   ——题记

 

天一展白韵,犹见几团簇拥的云泛着绵白,漫步于霞光,穿一双白鞋踏过木栈道,雾涌,花白了一切。

踏上一片松软的土地,一转身便潜入那抹白。

洁白无暇的瓣,随泛凉的清风抚过而后一转,摇曳着,渗出那点点的白,宛如仙境般翩飞出的凌波仙子。外公便是这凌波仙子长年一世的伴。常听外婆谈外公过往对水仙的喜爱。闲时,她也会记忆过去那段人生。她与外公的相识,便是在这凌波仙子纷飞之时。深冬之中,喜庆的红色大年之际,有谁会品到那隐于寒风中的清香,若不是在那访友之时,外公将那一捧洁白递给外婆,何来他们的相识。他们在团团洁白水仙的簇拥环绕下,相遇,相知,相识,相亲,相伴了一生。她或许不知,在她诉说那段情,手捧一抹洁白时, 脸上溢着幸福的笑靥。

这段情,属于外公与外婆。浅浅品读,这何尝不是一份纯洁白净的情,两颗质朴无华的心呢?

也许也因外公喜爱水仙的缘故,每年在深冬回到那白砖瓦屋时,总是由那浓韵的白净迎着,既而才是那俯身于团团簇拥的纯白之间的外公。

他总隐于凌波仙子的怀中。搬来一把小木椅,手执一把刻刀,轻捧一抹洁白,浅划一道细痕,落下一片白纱。他抬头一望,抿嘴一笑,捋袖一番,一潜入那白净中。

浅浅闻着那清香,白茫之中,我见他立于白净清香之中。那似在品读那一手心的洁白,享受那一方清新。

殊不知,我也在细品着他,立于一片白净之中,就如它一生清白,朴实无华。

常年雕花,他的手上也便留下岁月及刀片吻过的痕迹。每次返回家中,见那抹白净,他总要我带上几盆离去,他将水仙捧起,送入我怀中,双手紧握着我的手,以前总觉得硌手的伤痕如今却是心安的感触。

他送我一盆洁白,是要让我如这花般洁白。

细品,他与外婆那份纯洁的情,一生一世的清白坦荡,让我明白我也应带清白度一生。

浅品白,无华。

轻捻乡音续续谈

    荒野奔马,遥江涛流,古厝峥嵘。谁将这古朴而遒劲的画面展现在我的眼前?轻品乡音,随着田埂一路哼唱,寻找人生的真谛……

    岁月荏苒,不再是昔日虚有“喜看稻香千重浪”的布景,漫步田埂,袖间带走一颗颗叶上的甘露,明澈湿暖,像是编织着我心灵的一个彼岸,起一步青山,落一步碧泉,引一曲鸟鸣,洒一地月光。轻品乡音,农民们脸上洋溢的微笑,像一个个在五线谱般的田埂上律动的音符,不正是“十里稻花香”的真实写照么?

    曾记否?昔日邻墙,老太爷每日便习惯地打开那老式收音机,品一曲乡音,谁知他早已失聪多年,那乡音变成了他的寄托。清明忆故人,却逢霏霏雨落尘,多年后“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人去楼空的寂寞成了我心里甘愿承受的伤,只是院落里,品着一曲朦胧的乡音,看春燕又啄来的新泥,我开始恍惚。

    拾一只绿叶,抛洒在乡音萦绕的心间。出炉的炸枣又在舌尖徘徊,炸枣轻品,一曲乡音,像远离了红灯绿酒,抛却了纸醉金迷,褪下了千篇一律的面具,像在乡音里做回真实的自己。人生四季,就如起承转合式的摩天轮动作,所有的欢愉喜悦感慨失败悲人悯天,似乎都在乡音里模糊,空幻,细细品味,乡音又成了远归游子的寄托,总以哼唱一曲乡音的形式来寄托。

    转眼看今朝,乡音在“一花一世界”的佛家禅语背后,似乎又多了一丝韵味,像在演奏给芸芸众生倾听。“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细细品味,乡音中试想“天堑变通途”的畅快!

    细细品味,静静倾听。到底是岁月迷失了我的路途,还是乡音粉饰了我的长梦?

    撷一丝乡音,与你,与我。

清茶

    那一杯清茶,我又该盼你几何?

——题记

    墨色的茶台上,一个个翡翠色的茶杯,轻巧,美好。捧一杯于手中,品茗那一抹清香,愉悦,静心。老人的身影好似在眼前晃过,却终是在茶香袅袅中,消失不见……

晨风,茶田。

自小,我便见识过茶田。说是一片田,仿佛过于束缚了它。茶叶丰收时,漫山遍野,满眼郁青,更胜满山花色。爷爷,便是这片茶田的大地主。每至丰收,他便背起茶筐,提着茶篮,抽着一支大烟斗走了。我总爱调皮地跟在后面,踩着爷爷的影子,一同前去。爷爷在进茶田前,会把大烟斗放在外面,或许是怕破坏了那一抹清香。“丫头,开始搓了!”是的,这无疑是我的童年中最爱的一句话。挽起袖子,扎高发辫,深吸一口气,便与爷爷一同搓起了茶叶。日暮,夕阳的余晖照了过来,我与爷爷满载而归。昏暗的余晖中,看见的是彼此的笑颜。

 爷爷的茶田,是他的守望,是我的期待。

 午后,茶香。

 虽是自小同爷爷采摘茶叶,他却从未让我喝过一次茶。

 那一日午后,夏日的闷热,蝉声的聒噪,不禁让人睡意全无,“丫头啊——”听见爷爷的呼唤,我便起身跑了出去。

风扇咯吱地响着,爷爷坐在对面,我们二人中间,放着两杯清茶。不同于那漫山的茶叶香,这清茶的香,没那么浓郁,却独有一番韵味。“喝吧。”我难抑心中的欣喜,一饮而尽.苦涩,一下子蔓延开了,冲斥着我的味蕾,我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这茶要一口一口品,心急了,就会感到苦涩。”爷爷挑了挑眉,示意我喝第二杯。这次,我小心翼翼地捧起,放到嘴边,小啜了一口。一切都变了,清新,淡雅,幽香,甚至还有一味甘甜。我又尝了一次,惬意得眯起了眼。

 爷爷的清茶,是他的人生,是我的最初。

 日暮,茶杯。

 自那日起,我便嚷着求爷爷教我泡茶,然而,孩童的三分热度,便也只学到一点。

 那日,我一时兴起,便在家中自顾泡起了茶。当茶水浓郁,我正要一品时,看见了父亲颓然的神色。“爷爷走了。”父亲的话萦绕在耳畔,我愣愣地饮尽手中的那杯茶,果然,又是最初的苦涩。茶杯掉落,碎了一地。我低下头,终是哭出了声音。

 清幽的茶馆,我一杯一杯地喝着。好似再也找不回品的感觉了。热茶的雾气中,老人的身影若隐若现,我却再也盼不到那一杯清茶。

那一杯清茶,我再也盼不到了吧。

寂静,茶香,空悲切。

我一生最好的品茗,愿你一路长青。

沙茶一碗厦门情

    一口锅,一方几,一双纤纤素手行云流水撒下一把葱花,雪白的面条像蛟龙般,追逐翻腾在鲜红的海潮中。白气氤氲着,翻腾着,只待化作最后绚烂一般冲上屋檐。

一口初尝

    作为一个老厦门人,按耐不住那肚里馋虫吱吱,门帘一掀我进了店。老板娘一抹额上细密汗珠,我便急不可耐道:“沙茶面!”“一碗?好,小姑娘进去坐着吧。”

待面从那双素手中接过,我挑筷,刺溜一嘴鲜香。夹杂海腥味儿的面汁畅快翻涌过喉咙,犹如白城的海水在涨潮时拍击着沙滩。面过也,正淋漓,又逢海蛎多汁!

一口初尝,这地道的厦门沙茶味便深深印在我脑海中。连同老板娘温婉的笑容,成了我心底一个期待。

二口浅品

    这小店坐落在中山路口,人声鼎沸间,总有丝丝缕勾人的沙茶味儿。

    再来之时,打算慢嚼细品,将上次囫囵吞枣的美味补偿回来。

    在空调里间等待上面时,身旁却早已坐满了人。有外地来厦的旅行团,导游费力的讲解湮灭在游客与面前沙茶的大快朵颐中。一口连连一口,刺溜刺溜。还有穿着时尚的男女,提着“战利品”大包小包,少了往日在街头的“做作”,甘心窝在小店里尝那厦门古早味。当然,不说那些吃着沙茶的老人。闽南哝音宛如流水,淌过小店的每一个角落。

面上来,我却不再着急动筷,舀一口汤汁轻吮。

二口浅品,除去鲜香,更有一份淡淡的情谊翻滚在唇舌尖,一碗沙茶,端起一碗五湖四海对厦门的爱恋。

三口了悟

    记得有一次来店,接踵摩肩,人满为患。我端着面碗,小心翼翼穿梭在人潮中。惊觉衣角被拉了一下,低头,看见一张笑靥,“姐姐,来这坐。”

    一对母女给我挤了个位,我歉意笑笑。那年轻母亲却摆摆手,“姑娘,厦门人吗?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女人亲切的目光为我支开了愧疚,马上倒起了话匣子。

    手舞足蹈吃过一顿,那小妹妹已然黏住了我不放。结账,糟,少了两块钱!

女人忙懂了我的意思,掏包寻找,正巧,无两元。

三人在后续排队人的目光中急得团团转。老板娘一抬头,我一对眼,不知怎的,相视一笑。

    “咳,记错账了,多算了两元。”那眼里折射的体谅,恰如其分解了我的围。

三口尝这沙茶面,美味之余,我了悟到了其中厦门人的情。体谅,热情,将心比心。

    品味沙茶,一二三口我品到了浓浓的厦门情。无论是那地域特征的面道,五湖四海的人群,还是温婉的老板娘与母女。

    人海间的擦肩,都因这碗鲜香,碰撞出火花。沙茶一碗,端着一碗厦门小城的风味。

    品沙茶,品厦门情。

外婆的白菜鸡蛋面

雾气腾腾,白色的薄雾中若隐若现,若现的,是你慈爱的面孔                                       ——题记

家乡的冬天总是伴着刺骨的寒风,冻红了脸,冻住了唇,但总有一碗外婆的白菜鸡蛋面,让我在寒气中感到暖意。

生起炉火,外婆站在灶台前。用滚烫的热汤煮着她的拿手好菜———白菜鸡蛋面。

那面香气扑鼻,蛋花像一个顽皮的孩童在白菜上跳动着。用冰冷的手捧起碗,暖意便传遍了全身。轻轻地吸一口汤。慢慢下肚,顿时驱走了寒冬的冰凉,即而是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儿时的我依恋这口美味,每至寒冬,总会吵着让外婆煮给我吃。那时的外婆还有着挺拔的后背。不见银丝的黑发。在白菜鸡蛋面腾腾的热气中,我总能看见她慈爱的微笑。

品着外婆的白菜鸡蛋面。儿时的冬日,温暖而又安详。

小学后,我离开故乡到城里求学。将外婆和她的白菜鸡蛋面也留在了故乡的小巷中。我在冬日恋着的那份温热,在城市的喧闹中再也寻不到踪影。时隔多年再次遇见它,已是去年寒假了。我又回到了故乡的小院中,一如往日。我嚷着要吃白菜鸡蛋面。

外婆迈着迟缓的步伐,来到了旧灶前。

生火,煮汤,下面,一切都按步进行,但这次,我等了好久才等到外婆的面。

“老了,手脚不灵活了,调味的时候手抖个不停。”外婆坐在我对面,叹息着。透过热气,我望着她,竟发现她的黑发早已布满银丝,岁月的痕迹无情地留在了她的脸上。

顿时,我眼泛泪光。

“快尝尝外婆的手艺。”你笑了笑柔声催促着我。

 我慢慢地吸了一口汤,啊,真咸。夕阳的美味被盐味驱散的荡然无存。我的心里一酸,握住了外婆的手。

面,还是吃完了,变得是味道,不变的,是外婆与我的亲情。

今早,我学着她的模样煮了一碗白菜鸡蛋面,希望在腾腾的热气中看到她慈爱的面孔,希望在面香中品味到儿时的温暖与踏实。

我尝了一口,真咸,的确有她的味道啊。

我笑了,心中萦绕着暖意,雾气腾腾中,若隐若现,我看到你慈爱的面孔。                         

我的世界被麦浪点亮


夏至未至,我便回到了老家。

握紧手中的成绩单,视线转向平静的乡路。心头被不安的浪潮吞噬着,却平生一丝逃离的快意。看着老家们的欢声笑语,只留我在自己黑暗世界里茕茕孑立,更是有苦难言。

芒种刚过的那个薄凉熹微的清晨,被奶奶翻找镰刀的杂音惊醒,朴实的乡音间透出对麦子未熟透的抱怨,我也下床查看。

远处是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几缕阳光破晓而出,洒在麦穗上,远处的黛山依偎着未苏醒的村庄。

风如佛手摩挲过麦田时,我便惊诧于夏日的麦浪了。

麦子起起伏伏,久久不息地翻滚摇晃,似一块青黄相间的绸缎被抖开一样,抖散波澜起伏,抖散惊飞起的鸟雀,抖散麦穗的浓烈腥香,抖散干枯的杂草,少许落下的穗壳,随着田边潺潺的溪水,如村妇婉转的歌喉,蜿蜒向不知尽头的远方。麦子摇曳起伏,这一块倾倒,那一块又曳曳而下,不绝地翻滚着,卷着那异香的芬芳,吸吮进雨水热风,淑雨柔阳,沃土中滚烫着热情的力量,向起黛山村庄,那镰刀叮当,翻滚,朝拜,徘徊,却不迷茫。

指尖撩开这沉沉麦香,我的世界只有那摇曳的麦浪,在这壮丽的画卷中,毋庸置疑地,找到自己的位置,那麦浪,似一缕光芒,点亮了我那充斥着孤独的世界。

忽有阵风袭来,似被强力推了一把,又掀起滚滚麦浪,我才发现,那些麦子,佝偻这纤细的腰,麦穗压低了它的头,在强风下,不断地向天边冲起,以弯腰的姿态,不断地奔向远方,冲起,冲起,再冲起;向上,向上,再向上,弯腰的姿态,向着远方。

而我,为何不能像这麦子一样,虽被困难压低了身子,仍永不停息地冲起,向上?

我的世界,仅有与滚滚麦浪相伴,被他的热情震撼,被他的顽强打动,这样流动的麦浪,在我的世界,发光,点亮,熠熠生辉,惹人回望。

傍晚的暮色流淌在麦田中,从玫瑰紫单薄成拱璧蓝,又缓缓渗入胭脂红,宝蓝色的天幕下,这里一缕,那里一点,似流动的光华冷凝,又似泼溅上的水彩逐渐干去,麦子被晒得暖烘烘的,我像吞了整个太阳一般,散发出无限暖意。

我的世界,不再迷茫。

我的世界,被麦浪点亮,发光,暖着我的心脏,让我在挫折下昂首挺胸,冲起,向上。

关了台灯上床时,远远望一眼麦田,仍掀起滚滚麦浪,我的世界,从未这样富有力量。

伴着充斥暖意的世界,躺在床上聆听麦子挠动时“沙沙”的响声,告诉我:

“睡吧,这是归乡。”

我的世界绿树成荫

苍翠的老树庇护着院落,院落的青石板上映着斑驳树影。青石板院落在老时光里崭新地存在,在新城区里黯然地老去。 我的世界,却始终绿树成荫。

青石板院落,是我童年的小小世界。他不大不小,刚好容得下一个我。院里的枇杷树是早久种下的,枝叶繁茂,绿荫刚好没过院墙。

我抱着小人书,卧在藤椅上,阳光剪碎了树影,斜斜地洒在砖上,满地都是泛金光的绿荫。外公摇着大蒲扇,问我,又看完几柜子的书啦?我就歪着脑袋数数,数来数去,数不出绿荫下飘书香的时光。外公和善地笑笑,那么多的小人书,够你看的了!于是我把目光从绿荫中挪开,跳进几个世纪的豪情与柔思。

那时节,枇杷树还能结出硕大的黄澄澄的果子,绿树成荫,枇杷飘香,外公又举着竹竿,采下一片又一片的树荫,绿枝叶里藏着枇杷。

外婆推一推眼睛,嗔怪我太贪吃,把脸都扎进吃食里了。我捧着瓜果,含糊地应着,看外婆手上翻飞的绿荫。

外婆总是这般坐着,在院落的阳光里编织时光,披着一身的绿荫缝隙过往。压一道花边,勾一线平针,编一串笑声。呀!

针掉啦!

于是我匍匐着,在地上的绿荫之间摸索着,在树影里翻找着。小心着点,别扎着了。外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就故意拖延着幸福的时间,半响,如获珍宝似的举起细细的银针,找到了!小小的世界里,绿树笼着一个我和一根针。

若是下起雨来,院落里的世界可就更美了。朦胧的烟雨罩在树上,青石板上映着树影。满树的浓绿被雨珠洗刷,显得透亮而空灵。

提笔就是雨丝,放声就是雨歌,转身就是雨之舞。我的世界里,绿树含雨,依旧成荫。

后来,那院落淡出了我生活。据说枇杷结的果一年比一年小了,阳光也不再捎进大抹的绿荫了。院落老了。

我忽地忆起我那绿树成荫的世界。

每一株树都站成一片浓荫,庇护着我那院落,无怨无悔。老树时不时笑成一串的树影斑驳。

我的世界里,绿树成荫,那分明是一树浓绿的乡愁……

院落易老,树荫永不旧。

 

我的世界有场目送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人生不过是在“目送”与“被目送”中轮回。

                                                             ——题记

都说情感是记忆的盐,没情感的记忆是不牢靠和不持久的。在我的世界里,有一场目送,你无法想象这其中蕴藏着多深的情感,伴随情感的目送,是饱满并长着触角的,它们灵动地滑翔着,无数联想就如萤火虫似的聚拢过来。

外公的精神不太好了,他不喜欢都市的浮躁,于是舅舅把他送到安宁的乡下居住休息,虽然我们时常通话,但时间长了,难免还是会想念,所以今年我们全家都回去陪外公过年。

外公一见到我们笑得合不拢嘴,每天都喜气洋洋的。他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厚厚的棉被,他总在担心我又没有吃饱,晚上睡觉会不会冻着。为了让我们的脚丫都暖和,他总爱坐在小凳上为我们烘烤鞋垫。直到我们离去前的一天,他怎么也提不起神儿了,像个发“高烧”的病人低沉着自己的头,不断叹气。

那个夜晚雪更大了,风更猛了,我一点儿也没见着以前春节欢乐的气息。外公古铜色的脸,下陷的眼窝,以及那刀刻般的皱纹里淌着串串泪水。我不舍地上了车,车里的气氛异常悲伤。我转过头去看外公,我看见他像一根木头一样伫立在路口,目送着我们渐行渐远的车。他皲裂的双手紧握着,大雪染白了他的双鬓,模糊了他的脸。但并没有遮住他追逐我们的目光!他的目光那般明亮,好似黑夜之中的一束灯光,充满着深深的爱。

我转过头,不愿看也不愿再看,我知道外公一定还在目送我们,我知道苍茫与悲伤在他的瞳孔中无限放大,我还知道大雪在击打他的内心……我静静地望着窗外,看着雪是如何转瞬即逝,我知道我的世界里又多了场目送。我想起外公曾经无数次地目送我。我懂得他有多么希望我在消失前最后一个转头,我望着泥土路上交错繁杂的车轮印,默默叹气,悲伤的情绪就此蔓延……

“假如有人问我的忧愁,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人生不过是在“目送”与“被目送”中轮回。在渐行渐远的背影里,在白驹过隙般的时光里演绎成长的故事。我的世界里有场目送,童真的笑脸会变得成熟,高大的背影会变得佝偻,但在一场看似终将逝去的遗憾里,我们终能在一次次目送中提炼出最纯净的心与最深沉的爱。

于丹说过,“一个人越成熟,意志就越坚强,内心就越柔软。意志不坚强怎能经历人生的岁月风尘,内心不柔软怎能感知人生的爱与忧愁。”是啊我的世界有场目送,因为在目送中轮回,我越来越能招架得住目送的伤感,也越来越能体会这其中深沉的爱。

我的世界有场目送,我在这场目送中净化、转化、深化自己的生命。

 

细尝你不变的温情

 

       时光只如那白驹过隙,匆匆流去不带一丝痕迹,只有那轻轻的桂花香,溢满心底。                                                 ——题记

    聒噪的蝉声在耳边不知疲倦地唱着,刺目的阳光耀眼得气人睁不开双眼,就连那往日凉爽的风也不知在何时变得温热。我独自一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行在家乡小镇的石板路上,无暇顾及那阳光透过新叶显得淘气的光斑。在那个分岔路,我停下疾走的步伐,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一阵记忆里淡淡的桂花香顺着风一下窜入鼻尖,我一抬头,望见那朴素的小院,与那越过了墙头的桂花树。

    我推开小院的门,伴着那一声熟悉的吱呀声,我望见院中轻摇小扇的人——奶奶。在长椅上闭眼小憩的奶奶一惊,却在望见我的那一刻,我一下撞到了她的温情和她眼中的欣喜。“孩子你总算回来了,你等着,我正打算给你做你最爱的桂花糕哩!”说着,她用手小心在围裙上细细擦拭后,急忙拉去我的行李箱,脚步匆匆,消失在了厨房的拐角抱着那份期待,我拖着小椅子在厨房外坐下。奶奶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的脊背不知何时佝偻了下去,窗外的点点阳光淡去了身上的火热,静静地拂过奶奶的颊边,打在她银白的发丝上。不知何时,奶奶的头发满是花白。我靠在墙边,伴着那一阵似有似无的桂花香,思绪飘远……

    仍记得,儿时的我骨子里满是淘气的劲儿,四处打闹更是常有的事。而那一次动身离开故乡小镇的时候,奶奶端出一叠小巧的桂花糕,手指轻轻点着我的头,我迫不及待拿起一块大口咽下,味道只一下便散去了。“小淘气,有些事,有些东西,都是值得仔仔细细品尝的。”“谁说的,我尝出了您的爱!”那时的童稚而又古灵精怪。我仍记得,那时的奶奶笑的欣慰。

    “桂花糕来咯,快来尝尝。”奶奶的话语把我从思绪中一下子拉回。我望着桌上那个个小巧可人的桂花糕,牙轻轻咬下,温润细腻的口感使人沉醉。那阵阵浓浓的桂花香似清泉下下涌入心底,冰凉的口感拨动着心弦,细细地品着,品着,仿佛眼前又出现奶奶在厨房里细细制作的场景,一滴泪不禁涌出眼眶,我赶忙拭去眼角的泪水,望着奶奶期盼的目光。“还如以前那般好吃。”我轻声道,心间已溢满温情。我终是明了,不论岁月流逝,哪怕带去了奶奶鬓边的黑发,不变的是她的温情。

    “脚把心带去远方,心终把脚带回故乡。”细细品尝只属于你的那份不变的温情。

细品桑梓情味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题记

()沙茶情味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肃杀的冬季,是父亲北下返乡的时节。厚重的深褐色羽绒服和斑白的鬓角和被暖气消融了淌着的雪水,他不语,只牵上我,到热闹地喧腾着的市井深处,来一碗沙茶。

夜空是柔软的深色绸缎,繁星隐耀在沉沉的夜色星,穿军大衣的老爷爷微笑着说着地瓜腔的普通话,眼角的纹路是岁月刻下的痕迹,一剪剪地声声落下,纸碗里是爽脆的豆芽和生菜,香浓的沙茶酱汤遇上软糯筋道的碱面最为地道,汤在晕黄的橘黄色灯光下泛着光泽。坐在旁边的矮椅子上,父亲双脚曲着,喝一口汤,热气氤氲在寒冬的夜里,笼罩在暖黄色灯泡的上方,扩散到夜色里,“哈!回家了。”父亲终是开口了,哧溜哧溜吸着面,身为商人的父亲在北京漂泊,他老是说;沙茶才是厦门的味道。辽阔苍穹下的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细细地品味沙茶的味道,我想这是流淌在父亲血液里的桑梓情味。

  1. 五香情味

    春和景明,世间景色婉转旖旎,若然美好无瑕。可见树梢间青翠染柳如烟。可感暖风拂面醺人醉,老是怀念家乡石码的祖父决定七十大寿那天要回到老家。到了哪儿看到“石码五香”招牌总忍不住要买的祖父终于可以回家了,家人们不想再看到他苦笑着摇头的满是沧桑悲凉的脸。

    买到了五香,拒绝了家人们陪同的祖父只在沙滩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和蹒跚的背影。他向前走着,细细地品着热气腾腾的五香,海风吹拂他的衣角,他仿佛是当年青春飞扬的白衣少年。他回过头,拍拍我的肩,颤动的手递给我那盒五香,阳光流转在海面撒下碎金,祖父的眼里也有淡淡的光辉。“记住这个味道吧。”他有些沙哑的却满含了深情的声音。他渐渐消失在沙滩的尽头,浓郁香气的萦绕,给了味蕾最刺激的酥香的感观体验。热气被海风吹散,但这味道定是记在祖父的心里。细细地品味五香的味道,我想着是扎根在祖父灵魂深处的桑梓情味。

    诗人艾青写: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细细地品味父亲和祖父的桑梓情味,我想这是他们已永远不可分别的一部分。

享受余味

好东西,总该是有余味的。

少年派曾说过:“我们这一生就是不断地放下。遗憾的是,我们总来不及好好道别。”道别就是一种回味。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迷离,或是“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的依恋。可惜现代人浮光掠影的脚步下,已少有人品享这余味了。

清晨,带着迷离惺忪之眼的我,轻轻撩开如幕布般的窗帘,今日之戏又将上演。推开窗,小麻雀在窗边枝头欢快吟唱,那窗边的盆景也随这歌声,随清风摇摆。我肆意地呼吸者清晨的气息。这般清欢之意着实留下许多余味。我用鼻尖品赏着,用身体品味着。耳旁似乎响起了苏东坡的声音:“细雨斜风作小寒,淡烟疏柳媚晴滩。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小阙一吟,我仿佛也回到元丰七年苏轼身边,享受那山间清晨的余味,细细斟酌泛着白雪似的泡沫的醇酒。

午后,坐于茶盘前,待水沸后,取一包茶叶,倒入杯中。水冲洗着茶叶,在其中如落叶纷纷般随处舞动。我将茶杯端于手中,唇碰杯缘,茶入口中。我不急着饮下,用尽了满口上所有的细胞,来品享这清茶的余味。这略微苦涩但又淡雅之香,令我沉醉。那略烫口的香茶叫我这饮茶之人摇头晃脑地醉于其中。饮毕,苦涩之味渐渐回到口中。这淡淡苦涩像极了一场重逢后别离的淡淡哀伤,又像极了不得志之人心中的无奈与叹息。我用舌尖品味着这余味,好似也刚遇一场别离,欢心后心中淌着些许泪花。

暮至,我用音响播放几张CD。那空灵的钢琴声像在与我倾诉什么动人之事。我总会在曲终时摁下暂停键,侧耳回味曲子留下的余味,是贝多芬的忧伤?是巴赫的柔情?或是肖邦的淡雅?是门德尔松的婉约?我像是翻开一本本故事书,仔细聆听他们的心事,好似穿越时空的知己,在彼此的时代互相排忧解难。我也时常会用自己奏出的琴声,来与他们应和。音乐间的交流是干净无杂的。我品着这余味,那是他们藏于音乐中的秘密。我闭上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余味总叫人欢喜,又带给我们别样的哲思。我们着实应放慢自己匆促的脚步。如留声机搬缓慢而又孤独的回味过往,又如百年油画般温存几世纪前人们的记忆。别还未品味余味就匆匆下口。

只愿此生我能多品几次余味,也不枉费我那本真的追求。


萦绕舌尖的那抹香

行走在矇眬诗意的丛林中,许多树木枝繁叶茂地生长着,阻挡着我追逐那双深沉的眼眸,不断探索之后,我才明白,原来读北岛的诗是得用品的,像喝葡萄酒那样,看其色,嗅其味,咂一口,用舌尖触之,那萦绕在味蕾的香味,便是诗的真谛了。

初读北岛的诗时,我像一个饥饿的人,满眼放光地扑在那些优美的诗词上,把什么“镶着金边的裙带”“暮色的鼓”“血的潮汐”“蓝灰色的湖泊”全都狼吞虎咽地吞下去。只是当我提起笔想要用时,却发现自己的肚子里空空如也。

这之后,我开始反思自己,静下心来细读这些诗时,才发现这些诗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厚重的情感。我大量翻阅书籍,阅读北岛的自传,终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沼泽的尽头与那场从1966年烧至今日的大火相遇。我闭上双眼,舌尖的点点苦涩与冰凉令我迷恋。“嘎吱”一声,一扇斑驳的红木门打开了,门后是一座座庙宇,他们安静地端坐着,紧抿着嘴,等着我上前弯下腰,屈下膝,虔诚地跪在庙宇前,让那些美丽的诗句,流淌过我的每一个细胞,萦绕在我的每一寸味蕾中。

然而我尝不完,品不尽那些如陈年佳酿般的优美诗句,于是我停下脚步,把我在诗句中品出的所有愤怒,迷惘,痛苦,绝望加到北岛的自传中,于是,我和他相遇了。我看见这位瘦弱的诗人用纤瘦的手臂撕裂整个世界;我看见他挥舞着生锈的铁剑与举着红宝书的千军万马作斗争;我看见他在法庭上为了法治为了人权声嘶力竭地辩论,他的声音振聋发聩,然而他的面前,空无一人。我的舌尖微微发烫,一股鲜辣萦绕舌尖久久无法散去。我想问问那个人,那个瘦弱的建筑工人,值得吗?被驱逐出境,十几年远离故土,值吗?流落他乡,靠写散文糊口,值吗?那舌尖品到的酸甜告诉我,值。十几年漂泊,北岛在浮沉中找到自身价值,十几年漂泊,还世界一个更果敢的北岛。舌尖的酸愈发的甜,我与诗人的深沉双眼对视,我说:“我知道了。”

我追不上,追不上从诗人笔中流淌出来的诗句,追不上诗人坚定,果敢,不甘沉沦的足音。但我能追得上,追得上那个在家偷听帕瓦罗蒂的少年,品味那乱世中的一抹甘甜;追得上那个窝在家中编写“反动杂志”的青年,品味那沁人心脾的逐梦滋味;追得上那个流落他乡的男子,品味一份思乡的苦与痛。对于那双隐藏深林的深邃向往,对于那越来越复杂的浓郁的诗之美的渴望,促使我继续品尝。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在无人的夜里,翻开我珍藏的北岛诗集,浅浅地尝,慢慢地品,待那诗句慢慢地浸润我的味蕾,再张开双眼,总能发现那如水的夜不再深似墨,点点星光爬上冰冷的窗台,照亮我的梦,那抹萦绕在舌尖的香在梦中愈发浓郁,在那无人的夜,“铁马冰河入梦来”。

咂摸方寸天地

曾到三月杭州,在一烟雨日里试探西泠印社,在方寸石印中挖掘艺术,也在金石肃穆中轻辨涓涓情思。

一方方石印,看似平淡无常,只若草芥之物,但若认真察看,仔细审察,用心品味,将发现的心神汇聚于此,细细咂摸这其中的人间百味,那天地便开了。

鸡血石珍贵可人,寿山石则于青、白、蓝三色中深蕴着厚重大气。我最喜那虽不名贵但冻若冰晶的青田石。它体格小巧,却温润,细腻,干脆。用手轻抚它那白若凝脂的石面上凹凸有致的纹理,似在抚摸新生婴儿富有弹性的脸庞,带着无限的新奇和想象。再凑近来,鼻尖似能嗅到泥土的清香,又有轻嚼杏花糕后嘴中的余香。

这份石中袭来的暗香,正是石头在天地间横亘,汲取日夜之精华的岁月的沉淀,是玄黄天地的见证。而将它进一步幻化的,便是篆刻了。

篆刻是一门神秘诡谲的艺术,只消工匠起刀落刀一番,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与文化底蕴便彰显出来了。我曾尝试独自篆章,不同于往日临习《灵飞经》的轻快,也不同于熟宣上轻描淡抹,清新自得,却似我写意山水时狼毫大笔一挥,泼墨留白一番后内心的满足与自在。仿佛在茫茫大漠中踯躅,游离;风烟四起,雾眼迷离,惟那钨钢白刀在此开凿出路径,曲径通幽,走向绿洲。

这一方方印倘印在浩瀚苍芎,则似皓日当空,艳阳高照;亦如无限银河中的银白星点,闪烁着点点波光。倘印在碧波之下,则如水中君子“映日荷花别样红”,也若水中轻舞的轻灵鱼儿,竞相跃出水面。舞在大漠,是“剑在横空金气肃”;舞在广袤平原,是一汀烟雨杏花寒。

然石中上佳者,不仅是曼妙可人,更是有丰富的汉文化内涵,承载着高山巍峨之魄,流水长涓之魄。

上善若水方圆自成莫“朱文”,厚德载物落落大方莫“白文”。两种刻印方式,朱文需精雕细琢,分外小心,而白文则无所顾忌,石随刀去。官府官文严谨常用朱文,而性格豪放旷达之人如吴昌硕,齐白石则都是白文高手,石随刀去,粗狂傲立。

只消一把钨钢白刀,一烟,一茶,一石,一人,从晨曦初现至迟暮落日。待驼铃轻响,篆刻之人才在茶气氤氲中将刻刀一撇,独自漫舞出那“胜事空自知”之感。

用手轻抚如新荔初开的纹理,抚摩着,念想着。咂摸出的是艺术之瑰宝,是轻灵的舞步,是篆刻人的悠悠情思,是汉文化的大气磅礴。

《诗经.淇奥》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悠哉乐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