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厦门中考优秀作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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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韵悠悠

清清茶香,悠悠我心。——题记。

因着“琴棋书画诗酒茶”的教养,长在茶园氤氲的故乡。诸多饮料中,我素来爱茶。手捧一杯香茗,水汽萦绕,茶韵悠悠,连空气也变得诗意。

早有听闻,外省的扬州人是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指的是早上要上茶馆,晚上要上澡堂。这上茶馆,重点的大概是吃“扬点”。喝茶不过是点缀。欧洲人,尤其英国人,是要喝下午茶的,蛋糕等甜点为主,仍不嫌甜腻,非要在红茶里加奶加糖不可。我私下里认为,这些都不叫“品茶”。是戏台上的配角儿夺了主角儿的位子。单是喝茶,便已有味,何必配点心呢?

茶之味,父亲对此的解释是这样的:“入口便觉清,略带苦涩,而渐渐从麻回甘,是苦尽甘来,清新淡雅。”这一句是深得我意。茶盏中,一盏青绿的茶汤,首先是嗅觉与视觉的享受。看着白瓷杯里点绿,想起的便是“洗翠”“浣碧”一类诗意的字眼;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茶香。单单是将那样的气息嗅到,便觉得心胸舒畅,似乎是五内都变得干净。这还没真正“喝”,便品到了些许。热茶入口,需得小口。不知哪位名人曾说喝茶时,喝一口是品,喝半杯是不解风情,喝了整杯便是骡马饮水单位生理服务了。茶汤在口中是顺滑,涩了确实因为泡茶者火候不到。说喝茶是什么个滋味——就像是看戏,听着青衣水袖流转,美目盼兮,巧笑倩兮,音韵流转;一曲唱罢,余音绕梁。

如此看来,喝茶是不单调了。若是如此一来仍觉得缺了什么,那便以书代替点心。手捧一本古诗词,是茶的最佳搭配。读到“人生若只如初见”。桌旁香茶正悠悠着,恍惚间,世事流转,红尘之纷繁复杂,机关算尽,倒不似这一杯茶了。安安静静,言简意赅。看似是味淡,实则一言以蔽之,惟宁静以致远矣。

不错,品茶,与品人生,并无二致。从古至今,悠悠茶韵,唤起了多少人对人生浮沉的感慨,“赌书消得泼茶香”,是纳兰性德与他发妻最真挚的情。陆羽作《茶经》,不知他是否从茶中找寻到了人生的志趣所在?茶是清,并不是咖啡之醇,可可之甜,甚至不如酒之烈。向来没有人借茶消愁,然而以茶代酒,却更显厚意。如此一来,于这看似薄且淡的茶中,浅尝辄止这不能领会其真意。惟有将茶与人生之所系者,方能明白,茶中所蕴含的,是宁静淡泊,宠辱不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生态度。

是这样的吧。人生百味,倒像是郭老笔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悠然之感。在那遥远的江湖中,在那笑笑的一盏茶汤里,波澜不惊。十年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然而待三十年后,看山仍是山,看谁也便仍是水了。万物之玄机,当以茶汤一盏之幽与清,以主其不变以应之!

清清茶韵,悠悠我心。



沉淀下的香


“快来吃绿豆糕呀!”一声清脆洪亮的叫喊声划破了被余晖铺满的苍穹,孩子们蜂拥而至,只为争着品尝那位朴实的老人精心制作的绿豆糕。那是住在乡村里的王伯伯。

王伯伯,七十出头的人了,还每天和孩子们打打闹闹,每当孩子们哭泣不止,他就蹲在孩子面前,用他那布满皱纹的大手摸着孩子的头,扬起嘴角,轻声细语地对他说:“等绿豆糕做好了,伯伯先给你一份儿,好不好?”这招果然有效,孩子立马停止了哭泣,点头而笑。没错,王伯伯的绿豆糕在家乡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只要是孩子,无一不想得到他制作的绿豆糕。

    王伯伯的绿豆糕制作起来并不复杂,将绿豆打磨成泥,加入淀粉发酵,再用磨子压成块儿,绿豆糕就基本形成了。但与众不同的是,王伯伯长把绿豆糕放在他家的地窖中,经过三个月的沉淀,才可以供人享用。

    随着那声划破宁静的叫喊,我拔腿就往王伯伯家赶,因为离得近,我有幸站在前排。只见王伯伯从家里拿出一盘绿豆糕,挨个儿发。因为第一次吃,我显得特别激动,到我了,我伸出双手,小心地捧着绿豆糕,王伯伯摸着我的头,乐呵呵地拿了块绿豆糕给我。回到家,我坐在小木凳上,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吃起来。将它含在嘴里,绿豆糕沉淀下的清香萦绕于舌尖,那味道,就像舞于云端的仙鹤,或像在天堂中飘舞的天使,那么清,那么美,沉淀下的绿豆糕香萦绕于口腔,若不是有幸品尝到,真不知这世间竟有如此美食;若不是有幸品尝到,真不知沉淀下的香是那么清新、动人。

    时光荏苒,如今的我己成长为一个婷婷少女,回家乡的次数也少之又少,但王伯伯的绿豆糕的清香仍然回荡在味蕾。上个月,回到家乡,家乡已没有了当时寂静的模样,虽然夕阳洒下的余晖依旧如金子般在天空中映照着,但物是人非,我以为,王伯伯不会再做绿豆糕了。

    “王伯伯,您还记得我吗?我特别想吃您的绿豆糕。”眼前的王伯伯虽然已没有当年爱打爱闹的精气神,但仍然十分健康,虽然已满头白发,但在余晖的映照下双眼仍炯炯有神。“记得,记得。”伯伯拉着我的手,领我到屋内,他到屋里找了一阵,我心里正困惑他在找什么时,一块方方正正的绿豆糕映入眼帘。“呀!绿豆糕!”我惊喜的叫出了声。拿起绿豆糕,在伯伯的笑颜下品尝起来,美味的香气仍萦绕在舌尖,仍然是记忆中的香气,没有改变。

    “我的绿豆糕是经过三个月的沉淀的,味道更加浓郁,沉淀下的香气一定也品尝起来更加美味,人的心,也要沉淀下来,才会有力,有前途,你也一定要这样。”

    沉淀下的绿豆糕,在我的心里,品尝起来,依旧如此美味,让我难忘。我爱绿豆糕的香,品尝起来的美,和王伯伯。



池鱼思故渊

     年将尽,喧闹一时的村野又归宁和,那番简静诱着我去品味……

     旧宅深巷内,有爱花的老者,持着花酒,于自家花荫里闲穿茉莉。茉莉不似繁花,其韵胜茶靡却不浓艳,只一袭白衫,静立风中,泰然自处。我品着这只愿与一株花草共话月明的安之若然之蕴,细细斟品。

或有老人于黛瓦青墙边利索晾晒被褥衣物,清洗碟盘器具,日光于老人久经岁月蹉跎的脸上碾转反侧,面部的皱纹安于沟壑丛生处,对辛勤的自得化作一抹欣慰的浅笑。几亩薄田后的犬吠,带着远意,渗入我的舌尖,我品味着村野的静好。

再者有信步鱼池的老人,饲料扬扬洒洒而下,池水澄明如镜,几尾红鱼皆若空游无依。老人兴许想起儿时夏季,与父兄一道至水泵抽水,打捞鱼儿,怎不畅快?这段岁月穿过冗长时光海,随着鱼儿的絮语,溢入我的嘴角,润泽我的心绪,我品着农人鬓上阳光的余温。想着老人的眉在一片柔和的午阳中缓缓舒展,也许又自慰:而今虽父兄不再,然膝下子女孝顺,家业根基已牢,人生一世,倒也落个安稳。那踌躇于地壳深处的质朴之气,跫音不响,容我细细品味罢。

而已夕阳在山,天边的残霞于庭院的天井里,渐渐敛去。我回归旧路,推开老宅厚重的铁门,外婆已将晚饭备至妥当。自家烹炒的小菜,酿制的萝卜干,摘洗的竹笋,胜于山镇野簌。于是在漫长的简静光阴中,我品味着村野的质朴与无华。

忆起陶渊明的诗“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世间于红百媚,在这样一方净土,村舍人家间,我品着人们无世俗之忧,不慕饫甘餍肥,蓬隋茅椽,只把酒桑麻,亦可慰聊平生的处世之道。农人不闻门外事,漫漫河山,只独坐斜窗,听雨打枯荷,赏落日摇帆映绿蒲,闻秋窣白云鸣箫鼓,是的,我品到了……

只是怅惘,农村人对农耕花事的执着,对几亩薄田的眷恋,大抵不为子村理解。我们辗转于都市灯火间,红砖瓦当墙漫步,去品味那几落宅院的闲淡。我品味到的,还有那如何于浅红百媚中诗意栖居,于车水马龙中从容自若。于五味陈杂中澄净似水。

村人于泥土地上留下的脚印,厚重而深沉,那场悄然而至的春雨,带着村人对安于现世的闲适,对渔樵耕读般生活的信仰,融于风中,摇散开来,待我去品味……

如那尾池鱼,思着故渊。



隔岁一品桃夭酿


当那清冽方甜的酒酿滑入我的喉间时,仿佛有树树桃花盛开在那道关于他的记忆长廊间。我知道它们一直在那里盛开,即使时光老去。——引

我的童年放飞在乡野田间,那里有轻灵的山风,有清澈的溪流,有满树明艳桃花和一个慈祥爱我的外公。

每到人间四月,春风吹开了满树梨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倚在外公的臂弯里,仰着看那满树桃花,忧若九天之上的璀璨烟霞。

在这样的时节里,最高兴的莫过于我啦!外公酿得一手好桃花酒,便起了个浅近的名儿叫做桃夭酿。

在每一个酿酒的清晨,我总起个大早,偷偷地跑进厨房去看那泡了一夜的米酒。那一粒粒米圆滚滚的,一粒粒紧紧依靠在一起,慵懒着沉睡,仿佛饮了一夜琼浆,浓睡不消残酒。

接下来便是摘桃花了,外公带着我这个小尾巴,细细摘取了一些尚带了晨露的花瓣,细细研磨,将花汁儿和着米酒封入那一个个雕花泛黄的酒缸中。

喝桃夭酒是我平生乐事,可惜外公从不让我喝。可这怎么难得到我呢?

每逢外公宴客之时,总爱叫我去帮忙从酒窖打酒。这时机会来了!我一手端着一碗酒,桃花的香气盛满了整个酒窖。我仰着头,从左手的碗中偷偷倒一小口,细细一品,又忍不住再从右手的碗中再喝一小口,这么喝着,等到了宾客前,便只剩三分之二了。

外公看了看碗中的酒,又看了看端酒的我,笑得又是责备又是宠溺,但却不当众说我一句,只是笑嘻嘻地向他的老友介绍:“看,这是我孙女儿。”

时光荏苒,悠悠而过。我随父母回到厦门。当我终于被允许可以喝些小酒的时候,那个会酿酒的老人,已经长眠于桃花树下了。

我捧出外公留下的桃夭酿,小小地啜一口,细细品尝,却再含不得多喝。

品着桃夭酿,也品着满满的的回忆。

眼前仿佛又是人间四月,树树桃花灼灼,外公召唤着在田间玩得忘了归来的我。

耳边仿佛还听见清澈的溪水,潺潺。

我品着甜甜的桃花酒,隔着长长的岁月和树树的桃花,与外公相思凝望。


口为先眼为后

外婆曾说:“万事皆需品,亲身尝试才为真。”

所谓“品”,不是三“口”那么简单。“品”字上为口,下为眼。难道两个口的形状不是很像一双眼睛吗?万事唯有以口亲身为之,才能品出眼见是否为实。

外婆家在山林之中,盛产桃花。所以常以桃花酿酒。色泽暗红。香色甚微。与外面世面上的桃花酒有明显不同。香气之中虽有花香,但也杂着些土的涩味,并不好闻。酒在杯中,暗红如血,细细的看,似乎还有杂质。总的来说,实在不敢恭维。

那日是外婆寿宴,作为她唯一一个外孙,我自是在她旁边坐着。她倒了一杯桃花酒放在我的身前,慈祥的双目注视着我,一脸询问之色。虽说还小不益喝酒,但外婆寿宴,总不好扫她老人家的兴。端了酒杯,一口喝下,准备迎接那满嘴苦涩。但想象之中的苦涩却并未到来。来的反是清新的甘甜之味,在舌尖上跳跃,在胃中流连,亦也从鼻出奔出它原有的香。

我从未想到,那色,香皆为下品的桃花酒,居然有如同仙酿一般的味道。与那暗红色血般完全不同的清新甘甜,毫无酒的酸烈之感。那一杯饮下,只觉全身一紧,几欲升天。

原来品酒品酒,是以口品之,而品出眼见是否为实。是口为先,而眼为后。品之一字,原是这般道理啊。

外婆寿宴之后,我再也不敢以眼先品,而口后尝了。而在那山林之中,我又上了一次当,受了一次骗。

那是山林中的一片空旷,是早已干涸的河床。笔直的,在两个小山丘之间。两旁都是那青翠的树。河床上,长满了青青的绿草,远远的望,似乎还能见到清晨露珠沾在草尖上的反光。当然,这是要远远的望。我心想,这定是草的天堂,是美不胜收的画,是天神造的殿堂。

当我走近,草在河床中不再那么绿了,也没先前所见的茂盛。看着病怏怏的,就像风轻轻一推就会倒下似的。当我身处河床时,我震惊的,我本想的品这美丽的画,可在我眼前的只是大自然对我撒的谎。草都是斜美长,毫无生机,稀疏的空出一人的身长。

原来,所谓的观赏品味,也是要亲身为之再品出那眼见是否为实。是口为先,而眼为后。

所谓的品,绝不是简单的三口,那是辨别是非的哲学。不论是品酒或是品那美景,都需以口为先,以眼为后。只有以口亲身品尝其中滋味,才能品出眼见是否为实。就同外婆所说,万事皆需品,亲身尝试才为真。

事事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只有口为先眼为后的品,才能品出百般滋味。



恋上一座小城的味道

时钟的跳动声把日子分割成一分一秒,这些零碎的片段汇集在我身后形成了冗长的岁月。不知不觉,细细品味,竟恋上了一座小城的味道。

初见,太阳烧灼着大地,叶子也不再欢笑,世界静的仿佛是我只身一人,如此炎热的天气,人们却在一家小吃店外主动排成了长队。好奇的我踱到人群旁边,小店用娟秀的字体写着:静水轩,原来是卖当地特产的。店里的人们安安静静,猫儿也慵懒的侧卧在地上,接过店员手中的绿豆汤和糯米团子,轻轻一咬,小城特有的香气攀在我的舌尖上,渗进我的心里。在这个悠闲的午后,小城特产的味道久久不散,我选择地把身心交给宁静,去品这些可爱的团子。

又见,桂花的香气绕在这条陌生的小巷里,我就这么糊里糊涂的闯了进来,阳光透过低矮的门槛洒在路上。青石板上的道道伤痕,在人踏过时依然会传来寂寞的回音,我抚摸着青苔,这条无人小巷正如一条巨龙沉睡在这座小城中,等待它舒醒的那一天,我在这个小巷里来回穿行,也如岁月在这里交错一样。这里古老的味道,是经历了几代变更残存的古色古香,这座小城是我的故乡,也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从小巷里,我又品出了那份只属于家乡的味道,这是故乡的小巷,我告诉自己,夕阳拉下长长的影子,我感到一丝无奈和悲凉。

再见,我是一身碎花般的裙子,捧起一对玉雕的白兔,笑着问摊主要多少钱,摊主是一袭白裙,像一枝安静挂在枝头的白玉兰,她如水的微笑,散发着清雅的芬芳,她低头念出一个数字,我递给她钱,她有些窘迫的说着:“对不起……钱找不开,我去换开,好吗?”她的身影像小鹿一样消失在街口,我跟着团来,大家都说她骗了钱就不会来了,让我赶紧跟上团队,我笑着摇了摇头,在原地静静的等她,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近了,她的小脸因为剧烈运动有些泛红。“嗯,剩的钱,找您。”我也没抱什么希望的在原地等候,却没想到她真的回来。“我以为……”“不,不,我不能坏了这里的名声。”她冲我笑笑转身回到摊边。

这小城浓浓的人情味啊,细品,太阳那么好,小桥,流水,人家,一幅更加美丽的山水画。

浅品一座城,在这城里我品出了特有的味道,乡民的淳朴,团子的香甜,小巷的古香,无一不是我着迷我愿在一个午后,一头钻进巷子里,品味小城的三寸光阴。

小城的味道,聚在梦里,正如那桂花香,在梦中延伸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品味淡淡的呛

如何才算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临近中考,平时工作忙碌的父亲特意抽出时间专门接送我。

    在学校的我看着被地平线遮住了一半的火红。夜,要降临了。

    以往这个时候,早该所剩无几的人聚在班级中,细细数数,竟没有几个离开。他们带着极其复杂的神情在他们以前视为粪土的作业上奋笔疾书,神情木然。

    这一瞬,我感受到了一点一点增强的压迫感。淡淡的,渗到你体内,一点一点的。我品到了,压抑着我的呛,让我难以呼吸。这一刻,我逃出了这个木偶国度。

    我走出校门,竟看到了一辆车内的人神情木然得就像我刚刚所看到的一般,手里拿着燃了一半的烟。一阵微风吹来迷了我的眼,我闻到了我一直以来嫌恶的呛人的烟味。我捂住了嘴却发现车内的竟是我父亲。

    我捂住了嘴钻进车内,我看到了满盒子的烟蒂,我看到了洒在他身上的点点的烟灰,我看到了他在我进门的那一刹迅速熄灭的烟。

    爸爸看着我捂住嘴的样子,连忙打开了窗户,一股强劲的风贯了进来,吹散了大半的烟味,却猛地卷起了撒在他衣服上的烟灰和烟屑。这些雪白的小东西在车内飞舞,倏忽却消失不见。

    窗关了,我还看见淡淡的,淡得仿佛已经消失的烟雾向我这压过来。这该死的二手烟。我一小点一小点的吸入,我希望它能快点消散,我品到了这淡淡的呛。

    一如每天晚上我复习,父亲一开始和我待在空调房中,却为了不影响、打扰我复习,偷偷溜出去。当我打开门时,那恼人的呛,向我涌了过来,我瞥见了父亲在外面因热与干燥脱掉的衣服,从身上每一个毛孔滴出的汗,还有那满满的烟灰缸。

    这呛,似乎已不再那么恼人。

    我看向我的父亲,我确定我这一辈子没有那么认真看过,我看着岁月在他英气的脸上刻下了苍老,我看了头发上的点点白,我希望是那些烟灰。我第一次注意到了,他在与我高声谈笑中,那不应掩饰的倦,不同于之前木然的神情。

    我竟又一次品到了淡淡的呛,它不会让我难以呼吸,它不会使人恼,但它让人意识到生活,品味了爱。

    回家的路上,我的思绪不曾停止。我在想:

    那满满的烟蒂告诉我,他等了多久。那被掩饰的木然告诉我,他有多累。那淡淡的呛告诉我,如何才算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他就像一根燃烧尽了的烟,用最后的呛企图让我感受到他不知如何表达的爱。

    一个年幼的孩童拍着他父亲的手臂说:“爸爸不要吸烟。”而父亲品味着这温柔的劝告,甘用他的嘴亲着我的脸。

    那是我第一次品到这淡淡的呛。



品酒

适时的绍兴古城,已尽夜半,在月光下朦胧着。由于飞机晚点的我们寻觅觅地出来觅食。“酒香不怕巷子深”,闻到酒肆意飘香的父亲,想暖暖身子,便引着我们顺着酒香去小巷里闯荡。

淅淅沥沥的雨,叮当有声地敲打在青石砖瓦上,被雨水阻隔了脚步的我们退避到一户墨瓦白墙的屋檐下,抬头,竟是一家挂着酒旗的小酒家,酒旗,在在轻柔如水的月光下招展着。

店主很和气,看着栉风沐雨而来的我们,本想打烊的他,呼唤女主人去炒上几个小菜,自己则;利落地操持起手上的伙计,将几颗梅子轻盈的投入壶中,炉火在风的吹动下炽热地闪亮。

他先为我们斟上一杯先前热好的黄酒,在征得父母允许后,我因口渴难耐,几大口便将一杯酒咕嘟下肚,丝毫没有品出一丝酒味,还呛得满脸通红。

店主笑了笑:“自古以来啊,没有人似你这般豪饮,这样啊,亵渎了那酒。酒是需要小口地缀饮,品出味儿的。”

我毫不服气,对诗词颇有研究的我,便卖弄起自己的才学:“古代文人墨客,在借酒消愁时,不都是一饮而尽的吗?曹操叹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便把酒临风;李白‘金樽清酒斗十千’,也是不分皂白地豪饮的,李商隐‘心断新丰酒酒,消愁又几千’哪有时间细品?”

一日不饮如隔三秋的父亲,眠了一口小酒,待酒味回甘,才缓缓地说:“平民百姓有浊酿,达官贵人有清酒。饮酒,自不都是为了消愁。狂饮下肚的,只有景阳冈的武松十碗不分滋味地下肚,还有兴趣盎然的人,如红泥火炉旁的白居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才是饮酒的境界,即品酒是生活中温馨与美好的沉淀。”

我沉浸在空气中的酒香中,听得沉醉了,为自己的拙见,感到愧疚。

生长在绍兴这酒乡的店主,自有自己对品酒的一番更深的解读:“品酒,慢慢地辨别滋味,触发的,也可是豪情。人说杜甫不如李白豪迈,我却爱他在细品中嗅出人生的真谛,‘白日放歌需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更爱王勃,品出了酒的寓意‘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将生死早已寓之于品酒上。品酒,在于等酒味回甘后,在唇齿间流离,品的是滋味,更是情怀。我们绍兴人便钟爱细细地品,慢慢地尝,让酒,在舌尖,历久弥新。

我了然、恍然。人生不也正是品酒一般吗?有些情感,只有历久,才会弥新。品,便是对细致入微的情怀与体会的追求。

炉上的酒热好了,我学着店主与父亲,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沁人心脾的香味瞬间将我味蕾裹挟,黄酒的回甘,不偏不倚地绽放舌尖。觥筹交错间,我品出了酒的滋味,对白居易“遥知湖上一杯酒,能忆天涯万里人”的浅薄理解,与对绍兴酒的陌生,与酒、与品、与味、与情一起,变得醇厚,在我心头,历久弥新。



品舐生活中那一刹那

古希腊诗人阿寄洛克思有残句云:“狐狸知道很多事情,而刺猬只知道一件事情。”从这句话诞辰的那一刻起,围绕它的解释便五彩斑斓,如同飞漱的瀑布一般层出不穷。我深爱这句话,它有如洞察一切的天神和自然的力量,令人慢慢品舐,文字的睿智与馨香充斥其间,有如平克·弗洛伊德的音乐一般回味无穷。

刺猬如同一个坚忍的隐者,在生活的流逝,物欲的横流之中寻找并品尝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类之间,也有如刺猬一般,寻找美好和刹那的真实的“知道一件事”的人。热力学第二定律告诉我们在熵的作用之下,一切物体都会消逝、腐烂、灭亡。但安迪·沃霍尔却对定律说不。这位特异独行的摄影师与导演,曾把一台摄影机对准美国帝国大厦长达八个小时。当这部近乎只有一个镜头的超长电影首映不到三十分钟,人们怒骂、迷惑、嘲笑着纷纷退场。但当第七个小时过去,帝国大厦以及整座城市的灯全部一刹那间亮起之时,仅剩无几的人们惊讶地睁大了眼,热烈地鼓掌。他们同安迪·沃霍尔一样,苦待七个钟头,却最后品尝到了那一刹那之间自己生活的城市最辉煌的一面。这位传奇导演把终究要消亡的那一瞬间用镜头永恒地记录了下来。他带着人们品舐了那一刹那辉煌的瞬间。

刺猬的坚忍与执着让它品舐到了生活之中千千万万的“一刹那”,而“知道许多事”的狐狸,莫非就是浮夸的侃侃而谈者吗?并不。刺猬的多识博才,亦能让它品尝到那刹那间的美好。有如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一样,乔伊斯博学多才,其作品《尤利西斯》《芬尼根的守灵夜》两部小说仿佛万花筒,凡所有,无所不有。其涉及知识之广、之深令人头晕目眩。《尤利西斯》的主人公布鲁姆,在经历了荷马式的无休止的戏剧变革的一天之后,在临睡着之前终于大彻大悟。布鲁姆品舐到了这万花筒般一天之中刹那之间的美好。正如作者乔伊斯本人,知道很多事情的他,不仅没有被信息的爆炸所迷茫,反而品舐到了刹那之间的真实,创作出了如此令人着迷的小说。

抒情诗人这句话的机歌之处在于,他既未谴责狐狸,也未责怪的刺猬,仅是点一点题。品尝这句话,大自然的和谐与灵动不觉跃然纸上。然而我又觉得,此句之意又有叫我们把“刺猬”与“狐狸”结合起来的意图。生活的美好、纯真、爱、自然与和谐往往处在千千万万生生死死的溯洄之中,若我们像狐狸一样“知道很多事”,又像刺猬一样 “只知道一件事”,不就更能发挥自己特长而又能用心下来,刹那之间品舐到生活的宏大壮丽,品尝到更好的“滋味”吗?


书卷气息漫

我品在其中

弹指知广度

受用一生终

品你一生烟火气

我爱足了这身烟火气息。

青衫落拓,纵马花前,面上是少年独有的恣意。你踏过西湖七月半莲荷,独饮湖心亭上落雪,拂碎世俗繁华后流连山野,终老陋室,留百年后的我盼与你共赏皎月,化作一只轻蝶扑进你的梦中,一口一口,贪婪品读你这一身烟火气息。

与你的初遇毫无浪漫可言,在昏沉的午后翻起课文,一眼片刻,那湖心亭中雪的一字一句似都烙入我眼底。一个风流公子,腊月霜寒时拥着锦衾狐裘,独来赏雪。我手指逐字句的摩挲过纸页,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仿佛就落于我眼前,不需细品,便不能自拔一般——怎能有人,不靠珠衣绣线,三言两语都是那样妥帖,纰漏无寻?当时我只能如舟子喃喃,尚品不出此中真意,只留一缕落寞萦绕舌尖,品尝不出甘涩。

后来再逢,是极其偶然寻到李君所评,他这样说你“张岱最喜热闹,繁华,于是总要等到繁华尽了,热闹散了,才肯离去。”时尚未读通,只觉得繁华靡丽。世人皆喜,并未深思细品,而后再遇前人之言“张岱纨绔也,故有霸蛮气。行文如操刀,造句如欺男霸女。“颠覆了我那寻常的思绪,一个能写出《湖心亭》这样细腻的人,怎会有所谓“霸蛮气”,方知,我只怕是品错了他。我性情较真,由此契机去探访了你此生平,才恍然击节叹赏,更由此深入你的陶庵,怀你书中烟火,探你如戏平生,再品达一身烟玉傲骨。

我也算读过一些诗书的,汉赋华丽庄重,只可远观;唐诗已成框架,只在韩柳中出了奇葩李杜耳朵;宋词偏于老气,婉约豪放终究太过远离,难以细读。只你倏地在我视线里出现,双眼似有迷离醉意,却傲立在满洲的铁蹄之下,李自成的义旗之中,卷着少年公子哥儿衣袖上的烟火气,一挥袖,披发入山,舍了这人世繁华,只为昂首与满人说一个“不”字。自此留一张破榻,几本残书,以遗民自居流连山野。那一抹毅然离去的身影,令我瞠目,即便此时你已不复年少,那面容的无惧无畏,与二十年前那踏碎盛世烟火,飘然归出的少年郎一般无二。

我便知晓,我已初窥门径,品得你半生起落,只差入你那邯郸一梦中,与你一同昏沉梦去,再品你余生蹉跎。

  与陷入懵懂热恋的情怀一般,发狂了似的把书店中有你名字的尽数搜刮,却只得两本精装。却不妨碍我细品这人身上的烟火迷离。

《陶庵》中你自序“鸡鸣枕上,梦回夜分,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我分不清,却能够肯定,若是没有过山河破碎,你永远不会落笔过“梦”而是倾心你最爱的史学。可我终究在你秃笔缺砚的枯淡字迹下找到寄托:你说荷香是“扑烈”,说观戏是“寻入针芥”,说月光是“江涛吞吐,露气吸之”……无一不令我惊叹敬佩,只盼能品出你其中之意,其外之言,再品入我生命的脉络中,永不遗弃。

古代的文人或如高天孤月难追,或如水中静影易碎,惟有你,沾染着那一身烟火气,令我品入愁肠,久有余味。

一个人的寂寞,注定不庸俗。我愿潜进你九十二年的好梦,与你共赏一处风雪两白头。愿你梦醒人间微雨处,江山还似旧温柔。

而我,伫立史书这头,蝶梦庄周,一字一句斟酌,品味你这一生的烟火气息。


品味其中

     城在海中,海在城周。这是我那弥漫着“家味”的故乡,她叫厦门。

品茶中味

    闽南一带自是出茶的好地方。丰富的茶文化在这“速食社会”中却逐渐销声匿迹,濒临湮没。何其有幸生长于斯,那茶中滋味,竟还匿于巷旁一角,待君品味其中。脚步不由得被那酽香而牵引——

    “请入座。”温婉的女子身着旗袍,莞尔一笑。纤细白皙的柔夷熟稔地流转于茶具之间,洗濯、安放、置茶,须臾遍是清香。

    我回以一笑,望着那紫砂壶中翻卷细嫩的叶,脑海里不由得赞道:“茶,果真为南方之嘉水也!”先人也曾为脱俗之物赋诗品道:“茶。香叶,嫩芽。慕诗客,爱僧家。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垂眸,清茶入口,即刻印证了我对它所有的美妙联想。品茗之味,丝丝萦绕舌尖,像是浮躁中的难得宁静。

    环顾四周,访客稀少,不知是因偏僻还是因人们更愿追求时髦的奶茶、咖啡。

    小口轻啜,一口,又一口,享受茶香的温柔——

    浮华的街市最红会熄灭它的灯红酒绿,这古老的茶韵之味则是故乡最绵长的味道。

    品茶中味,我尝到了宁静。

品戏中味

    “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目情似天。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是的,充满现代音乐气息的古典乐曲,《新贵妃醉酒》。

    然而我更爱细细品味歌伎尤伶们轻舞水袖的唱戏。

    乘船渡海,到家乡的另一边,青山掩映,繁阳蓊茸。明媚的阳光穿透树叶的纹路,映在戏台之上——

    “蓑草连横向晚晴,半城柳色半声笛。妄将绿蜡作红玉,满座衣冠无相忆……”衣袂纷然,一投足,一轻蹙,唱出女儿家的哀婉心事。一递眼神间,便是古韵幽长。

    我细细聆听那一字一句,如痴如醉。每一个强调拿捏稳妥,每一个步调都韵味极致。

    我当真是爱极了这戏的韵味——

    品戏中味,我感到了柔婉。

品家中味

    纵然这海中花园有茶,有戏,也比拟不了家的味道。

    忙碌的一天天里,母亲、父亲与我共同组成这个家。他们在我入考场前去青灯古佛的名胜之地——南普陀,为我祈福。

    结束的铃响将近,我觉得他们会沾上点点香烛之气容我细品其中满满爱意。

    品家中味,我嗅到了父母为我营造的氛围。

    我的家,在厦门。我的气息,是厦门独特的味道。

    生长于斯,容我一路高歌,再品其中味;时光背后,繁华满蹊——

    这花香怎的如此熟悉?
    嗅,原来是我曾品尝过的、最好的茶味、戏味、家味儿凝合的芬芳啊。



品味水的无形大智

上善若水——题记

从小,就对水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那潺潺清流所到之处,皆是旖旎风景。掬一捧清泉,涤荡不羁的灵魂;看瀑布奔流,书写出气势的雄浑。我在水的世界中徜徉,品味水的不争,禅静,在无为中酝酿的深沉大智。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也曾游历过天星桥,天星桥的水,皆是傍石而生,却又不依附于石。那水从涌潭边奔射而出,如白色的珍珠在空中飞舞,终究落入一片平静之中。那流觞曲水,占尽风流。栈道边,一湾静水,百转千回。然而,当我攀爬湿润的岩石,挖开石缝间粗砺的泥沙,却惊讶地发现,一朵柔弱的花,正在风中不住地摇曳着。那花是如此柔弱,以至于几滴细小的水珠便可将它吞没。然而,每一次水的滴落,都是那般地恰到好处。那水舞之蹈之,越过栈道,越过石梁,原本的飞珠溅玉却只化作落到花瓣上的一滴晶莹。花儿在水的轻抚下摇晃着,似一位摇篮里的婴孩,虽不至丰腴,却也开得饱胀,那醇浓欲醉的红,在水的洗刷下更是动人。

水无常形,却有常情。它滋润万物却又甘心屈尊于万物之下,默默地以自己的清凉,给天地间带来一片的花香鸟语。

归根日静,是谓复命

天地间,只有平静才能归于永恒。我想,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常常喜欢,在睡前泡一杯糖水。轻斜热水瓶口,让水从瓶中缓缓流出。那水撞到杯壁,复又弹起,化作空中飞扬的点点流苏。白糖在水中旋转着,终归化为平静,只余下一杯空明澄澈的甘甜。热气在空中氤氲成一缕缥缈的画,暖意就那样渗透到心底最深的角落,和着糖水的甘甜入喉。水的宁静仿佛也在一刹那飘入灵魂,整颗心仿佛也在夜的黑暗中得到升华。

许是应了那句话:“水静则明烛须眉,平中准,大将取法焉。水静伏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

或许,在车水马龙之间,我们也应怀着一颗宁静的心,以淡泊的情怀去面对世间万物。古人常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然而我认为静才是最终的归宿。宁静致远,那“有容”“无欲”,便只是“致远”的一角罢了。

我在水的世界中徜徉,品味到的不只是瀑布奔流的雄壮,不只是滴水穿石的执著,更是水的不争禅静,与它在无为中酝酿的深沉大智。

水,或许亦如佛家所说“缘起缘灭”,动则风生云起,静则内敛含藏,坚毅淡泊而又内秀如竹。

在水中,我品味到了它的宽广,它的宁静,它的无形大智。

 上善若水。



品味云水之秀美

    我倚着竹椅,靠着古榕,品着这半杯香茗,看着这安逸的四周。云水谣,这是一个绝美的地方。她宁静,却不失热闹;她美丽,却不失妖娆;她空灵清秀,却不失历史的厚重。云水谣,这个绝美的地方以自己的秀丽,承载着客家人对美好未来的向往,静静地安卧在这世界的一角,让来者品味着这难得的秀美。

    云水谣离我家不远,约莫两个多小时的路车程,清晨,我们背起了行囊一路上阳光铺路,若行在金光大道;蝉鸣为乐,如同在音符中畅游,汽车在迂回的林间小路上穿行着,不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这里。云水谣,这个绝美的地方,我从未见过如此湛蓝的天空,就像梭罗在《瓦尔登湖》中说的一样,“这种蓝是天空染料场中最真实的出品。”这种蓝,没有了城市灰蒙蒙的烟雾笼罩。这种蓝,虽然简单,可品味一番,却给人一种豁达的美感。云水谣,正是以如此之蓝的天空为背景,又怎能不美呢?

    正如史铁生先生所说.“我在人群聚集的城市附近,有这样一个安静的去处,像是上帝苦心的安排。”云水谣或许没有地坛那般宁静,却有着一份属于自己的安逸,行走踱步在青石板街上,放眼望去,人们在千年古榕下,倚着竹椅,谈天说地,欢乐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或许他们没有什么山珍海味,或许他们也没有城里人吃穿得那般考究,但他们却有着一颗极易满足的心,半杯茶,一古榕,摇着蒲扇,看小桥流水,溪水潺潺,他们品味着这香茗,沉淀着一生。

    快乐就是如此,于简单处得。

    也许云水谣也正如当地人的心,一水车,一古榕,一河流,简简单单,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我倚着那颗古榕,抚摸着他那凹凸不平的树干,虽历经千年,却丝毫不显老态,依旧枝繁叶茂,青翠欲滴。苍劲的树干中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彰显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纵然历经风雨,可却依旧生生不息。

    朝气蓬勃亦是如此,于简单处得。

品味着云水谣秀美之下的古榕,我不禁想到在当今物质横流的繁杂的时代中,人们将自己的心与生活变得越来越复杂,企图去抓住那遥远的幸福。殊不知,那幸福的根源亦是化繁为简单的一颗心,一颗待积极乐观,知足常乐的心,也正因如此,怀揣着这种一颗简单幸福之心的客家人,才能守住这一片安静秀美的乐土,才能守住这如云水般安逸,如歌谣般美丽的一角秀丽。

    我静静的倚着竹椅,靠着古榕,品着这半杯香茗,品味着云水谣的秀美。看着她,静静地卧在河边,承载着客家人对幸福与生活的理解,向来者诉说着,这千年的呢喃。 



品一瓣茶的馨香

细品一口茶,深思一片海,吾心似茶,其深似海。——题记

我们又一次来到了叔公的茶园,我站在阳台上,望着茶浪翻滚,茶香迸溅,灰云浮动,剧映出一片翠绿的茶海,就像,叔公深邃的瞳孔,而那浮云背后,是明亮的阳光啊……

细品一瓣茶的馨香,回忆卷我入时光的狂流……

叔公一生都受到许多人的崇拜,他在“百万大军过独木”那年,成了当地唯一的大学生,后来,他事业蒸蒸日上,却在十年前,辞去工作,独自一个人来到家乡,独辟一片茶园。

前年回乡,与父母拜访叔公。

对于我们的不解,叔公仅是品一口茶,“住两天你们就明白了。”他说。

第二天,日未起,露未消,我们便于叔公一同进入了茶园。

“茶叶在清晨经露水洗濯,最为娇嫩。”叔公说。

叔公采茶是十分慢的,他不用采茶机,“采茶机无非是一铁块,采茶凭心、凭情,才能采出好茶。”他如是说。采茶时,他将手轻探到丛间,轻轻挑起一条枝叶,两指掐住嫩叶根部,手腕一旋,一对茶叶便卧在了他手中,前后就需要三两分钟。我耐不下性子,见芽便拽,叔公见了,拍拍我的肩,“采茶之道是值得品味的,它不在快慢,而在深浅。”我半懂未懂地望着叔公,他的眼中,映出了一片绿油油的茶,铺张成一片茶海。影影绰绰的阳光将他的双目照得透亮,似一片,浩瀚的茶海。

但似乎又不仅是茶海那么简单了,我隐隐地闻到一阵茶香……

午后,叔公带我们到院中喝茶,据叔公说,他每年的产茶量很小,有的茶甚至仅有三四斤。“我开这片茶园,不是为了牟利,是纯粹出于对茶的喜爱。”叔公说。叔公泡了一壶他最为喜爱的茶,当时我并未品尝出其中的独特,却殊不知,入口苦涩,入肚甘甜,入肠温和,叔公让我们品的,是这浩瀚的人生大海啊……

夜晚,我与父亲惊异地发现茶园跳动的灯光。贼?我们赶忙潜入院中,小心地靠近到灯光,却发现,哪里是贼,是叔公!叔公尴尬笑笑:“我只想看看晚上的茶能否退去夏日暑气。”我愣愣,与他相视而笑……

也许那两天,我并未明白叔公做下如是决定的原因,疑问在我心中埋下,待某日开放。

这一天来了,叔公得绝症,去世了。而今,我任凭茶香浸没我心,渐渐明白了,叔公知道,人生太深,他终无法探其深浅。名利正似那采茶机,无心亦无情,而人生,要以情品味,做自己所爱的,并从中领悟人生。这就是有意义的人生。人生不在长短,在深浅,叔公不长寿,但我想,足矣。

浮云后的阳光蹿出,叶缝间的茶香涌动,细细品味,真香……



品一口,棕香四溢

    盛夏的翠绿包裹住了整个城市,耳边的蝉鸣似乎从来未曾断绝,海浪拍打着礁石,微风划过耳际,沉默而去,不见踪影。仿佛冗长的夏天永远没有尽头。

    而每个夏天,我都在期待的是外婆包的粽子。

    年轻时的外婆,喜欢穿着一条藏青色的碎花连衣裙,一手撑着一把阳伞,一手拉着年幼时的我。她带我走过大街小巷,走过一幢幢老旧的楼房,走过一个个小贩的摊位,买那几捆绿得发亮的箬叶和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戚草。买两斤糯米和一块新鲜的猪肉,还有干货和莲子。六月的骄阳将光芒洒满了大地,外婆穿着碎花裙子,撑起的阳伞永远偏向抱着粽叶的我。

    外婆把戚草捆在竹椅上,将炒好的米放进折成三角形的粽叶里,她笑着看着我开心得咿咿呀呀地唱歌,围在她身边转呀转,偷偷拿她还没包进粽子里的馅料吃。她会故作生气地轻轻打我的手背,告诉我锅里的粽子很快就煮好了,不要偷吃。狭小的老房子里粽香四溢。

    小时候吃粽子总是狼吞虎咽,一口接着一口,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粽子,捧着碗找外婆要第二个吃。外婆笑着抱起我,坐在竹椅上,说:“糯米吃多了对胃不好,我们待会再吃,少不了你的。”

    时光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撞破岁月的玻璃,嘶吼着,用它沙哑的声音湮没了人世的变幻。它疯狂地奔跑跳跃,脚下踏着岁月的尘埃,把儿时的我,年轻时的外婆,抛弃在了风沙的混沌里。

    我长大了,外婆老了。

    外婆不再穿那碎花裙子,也再也抱不起我,竹椅经过岁月的侵蚀已经坐不了人。我们搬进了高楼大厦,外婆一个人在老房子里生活。不变的是,每年夏天那一提粽子。

    外婆撑着阳伞,手里拎着一提粽子,走过大街小巷,走过高楼大厦,六月的阳光十分耀眼,外婆笑着对我说:“你爱吃的,让你吃个够,外婆包了很多。你要加油,别紧张,外婆等你的好消息。”

    说这番话的时候,外婆紧紧拉着我的手。我说好。外婆转身,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瘦小。

    我剪开了一个粽子,轻轻品了一口,偌大的房间里粽香四溢,这是外婆的味道。

    一瞬间,热气熏红了我的眼睛。

 

品一缕墨香

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我家的春联一向出自外公的手笔,红纸黑字,铁画银钩,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从小学写字,也是外公教我的。那时年幼,握不住毛笔的我,由外公握着我的手,感受笔尖在纸面上运转,力度微妙的变化,那怎是“奇妙”二字可言。

但我渐渐成长,开始厌烦每次练字时的一板一眼,我把自己的手抽出外公的手,推开外公写的字帖,自己信手涂鸦,梗着脖子不听外公的教训。很快,墨干了,纸也泛黄,外公不再管我。那毛笔竹茎上细细的裂痕成了祖孙之间迈不过的天堑。

直到我十岁那年的春节。

合家团圆的日子,自然少不了春联。久病初愈的外公还是走近了书房。铺纸,洗笔,取一块好墨,在砚台上左六圈,右六圈仔细研磨。头发花白的外公那样专注,甚至没有发现在门口窥探的我。

墨研好,有淡淡的墨香泌出来,润笔,外公沉肩垫肘,略一沉吟,挥毫泼墨,纵是离得稍远,看不大真切,这个画面也是我再熟悉不过。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牵丝映带之间,外公不曾有一丝迟疑。这是几十年来积累的,入木三分的功力。点似滚石惊落,横若跃马横刀,竖是银针高悬,挥斥方遒的。却不是那个年过古稀的外公,是那个年代里意气风发少年郎!

外公还是发现了我,挥手示意我来,外公递给我一只毛笔。那狼毫长锋大楷,在许久不曾练习的我手中似千斤重。外公看透我的窘迫,大度笑笑便又回到他那片小天地,他低头写下那副春联:“桃李杏春风一家,松竹梅岁寒三友。”

墨香袭人,脑海中教我练字的外公的身影愈发清晰,我红了眼眶。

一支毛笔,笔直似君子脊梁;一缕墨香,传承祖辈的期盼。与源远流长的文化。





我的世界曾属于两个人
寻寻觅觅,寻寻觅觅,我曾经的世界。


                                                                       ——题记
    
好久没回到这个尘土飞扬的地方。

    坐在老家门口的石阶上,抬头望望天,一汪蓝蓝的清澈,还有温柔的云彩。熔化了心。回忆起曾经,在这方清澈下,属于两个人的我的世界。

    小时候的我,和外婆一起生活。

    我的温文尔雅让我爱上了与邻居“疯孩子”不同的两件事,一是看屋顶天空中的云,还有外婆,用自行车载着我走街串巷。

    经常地,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在闲暇之余坐在石阶上望着云彩飘动,如天上浮岛,似一座座城。这是属于我的世界啊——然后外婆也过来了,陪着我,和着清风,和尘土飞扬,一起看云。这是,我的世界只属于我俩,不拥不挤。

    但总有那么一些片刻,风不起,云不涌的,浮躁了我,却憋出了外婆宁静致远的微笑,还有轻巧的抚摸我,教我耐心,享受宁静的美妙,去拥抱这小小的,属于一老一少的世界。

    但小孩啊,终究耐不住寂寞。

见我的世界 开始虚无缥缈起来,外婆唤醒了发呆的我,带入了另一个更是我俩共有的世界——只见她从院子角落里牵出了她的“坐骑”,不紧不慢地将我抱到后座上。在我印象中,大部分时间里,外婆都会载着我晃晃悠悠,见云彩向我们身后逝去——风起了,云涌了,我的世界啊,两个人,一份纯真,绵长得让人回味……

斑驳了童年。

这一次,外婆驮着我往百货超市里赶。

外婆蹬车是不急的,仿佛这也是一种爱。她总会指指天空:看啊,这像什么,那像什么……橙黄橙黄的天空,被一轮红日和簇簇火花填满着,地上,一对人儿,谈论天上的云,沉浸在一个属于幼小童心的世界中,夕阳把这云彩如沙画般撒在地上,也把我俩的影子拉得好长。

我挑了盒水彩笔,我想我要用它勾勒出最美的画面——糖、玩具?想了半晌,才画了个大大的圈,和一个小小的人儿。那是我,单个的画面,好生孤单。“但添上了外婆那就不一样啦!”猛地想起来,我的世界,在那段流年中,是属于两个人的呀!我用了五颜六色,千万柔丝。淡蓝色,那是外婆和我一起时的纯朴;金黄色,那是那个夕阳下,我无法忘却的一抹艳丽,我还用了红色,画了连着的两颗心,这是连着的童真世界。

如今,我长大了,也少有机会回来。外婆也因年老不能匆忙而更换了“坐骑”,那载着我大半个童年的自行车,也被搁置在了仓库角落。掸落灰尘,一切仿佛都在昨天。

但我曾拥有一切幸福。

我小小的心,大大的世界曾经属于两个人。一老一少。

曾经。也永远!



我的世界里没有噪音

    市中心的花园里,有一个我的小小世界,噪声埋伏在城市各地,但是这里,是唯一一个不受噪音侵扰的桃花源。

在我的世界里,躺倒在一地肆意流淌的白色阳光上,请和我一起闭眼细听。

竖起耳朵,层叠碧叶中传来一声纤细的啼鸣——而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稍高,一个稍低,充满了饱满的生命力。一对鸟夫妇迎来了它们的新生儿,它们唱了一支歌,歌里写满了对生命由衷的赞叹。将耳朵贴在树干上,你能听见树的脉搏,一下一下,低沉而有力,树的血管里埋藏着错综复杂的血管,它们将血液运送到树冠,运送到四面八方,像溪水长流般,嘤嘤成韵。幼年的我,便以为这是树的声音,它会思考,会说话,我便全神贯注地去听。

你可能会不屑一顾,但对我而言,这都是多么动听的声音!这些声音,充满了喷薄欲出的生命力,是大自然谱写而成的和谐曲调,与之相比,人类任何伟大的声音都不过是靡靡之音罢了。

走出公园的大门,就踏进了外面的世界,我站在这里,被噪声包围,四面楚歌。

不远处传来工地的施工声,钻头凶狠地破开地面,大地沉重地叹息着,连行道树也颤抖着。大街上,汽车的轰鸣,工地的爆破声,人们的大声喧哗,共同构成的噪音的海洋,

噪音,噪音。

这里不属于我,我四下奔逃,撞进灯光炫目的音乐厅里。钢琴家疯狂地砸着琴键,小提琴家拉起他的锯子,女歌手张开血盆大口……人们一致的赞叹,歌手悦耳的声音,让跃动的音符像金粒一般浮在空中,纤毫毕现。我却捂住耳朵,想要逃离。

噪音,噪音。

这些声音,都毫无生命力,外表华丽,内里却布满虫洞:呆滞而空洞,却咄咄逼人。没有生命的声音,说是噪音也不为过。

走在大街上,周围的一切变得暗淡不堪。噪声像是海洋,又仿佛有了实体,混沌在周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急切地走着,我要回到我的小小世界,那里,没有噪音。

我的小小世界,有着瘦弱的矮墙,却像英勇的守卫,将张牙舞爪的噪声挡在墙外。树木像高大的巨人,环抱在一起,一层又一层,滤去了嘈杂的声音。

留着耳边的只有虫之声,鸟之声,风之声,花草之声。再一次躺倒在草坪上,稀疏的树叶遮挡了刺眼的阳光,我闭上眼,嘴角不禁上翘。

炽热的阳光像嘹亮的号角,带着音符和弧度,一声令下,一切都醒了,一切都活了。草的丛林里传来蟋蟀的低吟,它的声音是一首充满灵韵的长诗;草叶沙沙,就在耳边温柔的窃窃私语;树叶深处传来几声蝉鸣,低伏在树上的蝉们共同放声高歌,将阳光染成鲜艳的绿色。

这是我的世界。我曾在这里因雨声而黯然泪下,因云涨之声而若有所悟;我在花开之声中入眠,在云涨之声中醒来,偌大的城市中,只有这里听不到噪声,只有这里城市的喧闹仿佛离这里很远。虽然,它们从未停止过侵蚀这块土地。千百次来,我在这里侧耳倾听,飘泊的自然之声,在这里找到了最后的乐土。


 

我的世界里最为深远的召唤

光随着世间万物折射入我的瞳孔,立于明镜前我看见瞳孔中那个自己的世界。

    我站在山脚,站在湛蓝的苍穹之下,微风将乳白色的雾吹散,山的曲线明朗了起来,凝眸望去,片片山坡叠青泻翠,微风抚过青草地,带着新鲜的泥土味儿撞进我的怀里又欢快地向杂木林中奔去,撩动哪树枝头簌簌低语的叶儿,犬的吠声由远而近,若有若无,似乎是从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处传来……

    那吠声是我内心世界里最为深远的召唤,那半山腰上的村庄是我的世界。儿时的我住在外婆家……

    春天,我漫步于林间若有若无的通幽小径,路旁的花翻涌着,冲向我的脚踝又猛势收回。我在这小径上聆听娇鸟相吟,水声潺潺的韵调,感受嘉木秀而荫的郁郁青青,跟随着不知名的火红小鸟儿来到澄澈的泉水旁。触摸兰芽短浸溪,沙路净无泥的美好,深吸一口气将野芳幽香压入肺中。

    夏月的傍晚,我常飞奔至村口的小溪中疯玩贪恋着夏水的冰凉,那时乡村的傍晚依旧明亮,炊烟袅袅盘于村落上空,如同蚕丝召唤着劳作一天的人们。那时的我哪知早归,瞄准时期将时而沉鳞竞跃,时而空游无所依的小鱼抓起,而鱼儿呢则猛然摆动尾儿,扑通——一声跃入水中,溅得我满脸水花骄傲地游走了,逗得那溪边打水的妇人咯咯直笑,村口传来外婆些许恼怒而带着宠溺的呼唤,我飞奔至外婆怀中,水珠打湿了外婆的肩头却未能掩住外婆的温暖。

    秋天是一个丰收的季节,抽穗的花草在十月金风下蜿蜒起伏,麦秆尽力地挺直了腰又垂下了头,尾前房后,瓜果飘香,树枝头,藤架上结满了果子,苹果涨红了脸,石榴笑弯腰了。田间阡陌小路上,农人的来回穿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我呢也在这厚实的土地间奔走像模像样地投入秋收的喜悦之中。

    冬日的村庄没有北国的大学磅礴却也少不了寒冷。乳白色的雾又一次朦胧了山的曲线。而屋内外婆为我纹着红色的毛衣,我依偎在外婆怀里,外公在暖炉上加着柴火任由火星吱吱向上窜着,小狗贪婪的靠近暖炉,小懒猫,卷了卷她的尾巴靠在我身旁不肯移动。木门被吱啦——一声打开了,父亲母亲来了,我奔向母亲怀里,父亲身上大包小包的,发梢上还带着林间的露水,那时的我还不知这村庄将会成为我的世界中无时无刻的牵托与召唤。

    如今我已离开了那平山腰的村庄,而那香晨小鸟的鸣叫,夏日村口外婆的呼唤,秋日农人们方言的问候,冬日火星的吱吱声都成了我的世界中深远的召唤,成为我脑中最为深入的楔子。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今夜午夜梦回时,应着内心世界最为深远的召唤,梦回故乡。



我的世界弥漫着淡淡的白

梨花淡雪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能得几清明。——《东栏梨花》——题记

白驹过隙,时光匆匆。依旧站在梨花树下,抬头仰望,阳光折射在花瓣上反射出强烈的光芒,仿佛又见那微风拂过,花瓣婆娑,花枝轻漾,不觉感叹,这里,曾是我的世界……

儿时,父母工作繁忙,无暇顾及我,我便与爷爷奶奶住在了一起。家乡是一个较为落后的小县城,因此童年的家便是一个小庭院,充斥着灰白色。庭院内有一颗梨花树,是爷爷年轻时种下的,如今在我们的院内生根发芽,种花结果。未至上学年龄的我成天与奶奶呆在庭院,不觉得憋屈,只因那棵梨树。

幼时的我同样具备小孩贪玩的天性,成天在梨花下与小伙伴们奔跑嬉戏。晚春时节,梨花开了,用他们那柔嫩的花瓣轻轻挥舞,记下了我们童年的阵阵笑声。在我的世界里,弥漫着那淡淡的白,留下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再大些,我已不是那动若疯兔的小姑娘,只是规规矩矩地与奶奶坐在梨花树下的石凳上,看着奶奶熟稔的手指包着春卷等小吃,听着奶奶不急不徐的声音讲着一个个带有方言和地方特色的小故事,盯着偶尔落下的洁白的梨花瓣,宁静而美好,时光洒满了一地。我的世界,是那淡淡的白,是奶奶安详的话语。

如今的我,来到了这个富饶的海滨城市。虽是一个大城市,却还是对故土念念不忘。得空闲时间回乡的我,总跑到庭院内的梨花树下,捧上一本散文,坐在树下,细细品味。这个世界里,只有那书籍上字的灵魂,和那落在桌上的淡淡的白。阳光柔和地洒在梨花树上,透过间隙轻点我的肩头。长发已及肩,绝然构成了一幅和谐的模样。偶尔累时,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细细端详梨花的模样。

梨花无疑是美极了的。晶莹剔透的白色花瓣如白玉脂瓶,清澈纯净。淡黄的花蕊,白玉般的花瓣,如出水莲花般娇嫩欲滴。它们从不花团锦簇的凑热闹,只是如小桥流水般静静地开。微风吹拂,花瓣摇曳,花蕊轻漾,微微婆娑,空灵悦耳,似诉衷言。女孩爱美的天性也让我曾拾起落下的梨花瓣串成一条手链,挽在手上。我的世界,弥漫着淡淡的白,无人纷扰。如今的我,虽忙于学业,却始终无法忘怀那淡淡的白。梨花始终贯穿着我的人生历程。

花开花落,物是人非,如今坐在考场上的我,用笔尖谱写着那点点触动,氤氲中闪过那独一无二的淡淡的白。

我的世界,弥漫着淡淡的白……



我的世界永远有你

每每我面对着一方枯草,一块冰凉的石碑总会回忆那段与你的时光,无泪,但在心底早已湿了一片。

视线停留在不高的肩头,午后的阳光懒散地斜斜照下,透过老榕树洒下一片余晖。祖母总能背着我穿过曲折的巷子,遇到一个熟识的人便停下来谈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家常,我呢,则在这余晖的柔光中沉沉睡去,梦中是我最喜爱的故事《小木偶奇遇记》,台前的角色被一条条细线牵引着,演绎着精彩的桥段。是被摇醒的,“怎么了?小家伙,口水流的我肩头都湿了。”祖母笑着嗔斥。又继续同邻人聊起劲了,我以躁动的扭动打断这冗长的谈话。祖母嫌我不安分便将我放在地上,牵着我走。原本在出门前母亲告诫过我要紧跟着祖母,否则会被拐着当个小乞丐,而那时的我看着如潮的人群,内心有些害怕,但感受到祖母手心传递的温度,紧紧抓着的手,才发现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

你的肩头、不算宽厚的背和温暖的手掌心编织成了我的世界。

也甚喜欢在燥热的大夏天,搬一个小椅在桑榆树下听广播。暮色四舍,云在天边燃起熊熊大火,家家户户的屋檐顶上升起一缕缕白烟,像轻纱般上扬,苍老的青石瓦也晕上一抹酥红,每当这时巷子尽头,祖母总会在那探出半个身子唤我回家吃饭。

伴着飘来的几丝饭菜香气,祖母牵挂的心和童谣编织成了我的世界。

雨天最爱与祖母一同枕于二楼的藤椅上,听雨滴击在屋檐上的清脆,听雨滴打在门前芭蕉叶上的跃动,雨丝跃起,穿过帘子洒在祖母与我的发上,常在这时陷入沉沉睡梦中,梦里祖母是云朵,而我化作风,将云朵编织成各式各样的形状,踏着一片片云朵,邂逅全世界的通话。

一颗童心、一丝灵动和祖母轻轻将被子盖在我身上的温暖编织成了我的世界。

“子欲养,亲不待”无疑在我身上发生了,然而那段与祖母共度的美好时光与童年生活的巷子永留于我的心中,待它发芽。



细品菊之真味

仔细品一口菊酒,顿觉幽幽清香渗透入身心每个角落。曾痴迷于琦君《春酒》中所描绘的多姿多味的八宝酒,疑惑于母亲为何每每酿制菊酒独独只放菊花。母亲只笑着抚摸我的头,道:“菊花自有真味存在,酿制菊酒又何必加其它杂芜之物?”我大悟。喜欢菊花,喜欢菊酒,喜爱细品菊之真味,喜爱细品母亲之淡然心境。

每至秋风袭来,母亲总爱牵着我来到菊花丛中赏菊。菊花开的随意而又随性,如满地打滚的孩子,把各种颜色泼洒得四处飞溅。

这时,母亲最爱吟诵的便是陶渊明的“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于是,我眼前便幻化出一位隐士,他志却了尘世的喧嚣,忘却了仕途的不达,悠悠采菊,摇步东篱,每一步都走出了人生的本真。

母亲喜爱别一朵菊花于发间,墨一般的黑发映衬着菊花,那种放纵的野趣与美,至今仍荡漾于心间。

赏菊之余,母亲与我总会掐一大捧菊花回家。或种在家里,盛开时,是一丛鹅黄;或做成菊花枕,晚上枕着,能带来心安;或酿制成菊花酒,母亲说可以用来清热解毒。

至今菊花酒的清香袭人依然撩拨着我的味蕾。母亲总会挑选上好的糯米,将之与菊花与酒曲混合,母亲不屑于加其他杂芜,她太痴迷于品味菊之真味。

每至重阳佳节,亲人们齐聚一堂,母亲便给每位大大斟上一碗酒,这我可就贪了。我便凑到母亲身边,仰着头,张大嘴巴,伸出舌头,待母亲用筷子蘸上菊花酒,在我舌头上一点,我便猛的一舔,顿时一股清香从舌尖处升起,顺着呼吸进入五脏六腑,随即蔓延至全身。母亲这沾不到光了,便凑到其他大人身边,几个回合之后,我便肺腑清润,周遭发暖,睡意渐至,倒在母亲怀中睡着了。

母亲喜爱菊酒,喜爱品菊之真味,是因为她那淡然的心境。屈原曾吟道:“照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历代文人墨客赏菊、爱菊的落拓不羁,淡然闲适深深烙印于母亲心中,以至她对菊花如此痴迷。

菊花自有真味存在,确实,菊之真味在于它不同寻常的淡,而人也可淡如菊花,就像母亲。这种淡,但在名利、兴衰、荣辱之外,却淡在骨气之内,这种淡,能在外界喧嚣肆意驰骋之时,洞察世事,击破纷扰,谢绝繁华,活出生活的本真与质朴。

啜一口菊酒,细品酝酿其中的菊之真味,顿觉一缕清风袭过荒芜的原野,内心一片清净澄澈。



细品麦香

又是一年盛夏,夏夜燥热难安,品一口故乡的麦茶,清甜解暑。麦茶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麦香,那是故乡麦子的气息,那是故乡农人的气息。

       儿时生活在故乡,麦田便是我的乐园。风吹麦浪,麦香四溢,细细品味,那清香中含着淡然,这是麦香,也是种麦人的香气。

       我本以为所有的植物都有自己的花朵,而麦子那么香,麦香必定迷人美丽。兴冲冲地戴上黄金的斗笠,手中拎着一个放大镜,溜进香飘四溢的麦田。穿梭于麦子中,一手扶起麦秆,慢慢捧起麦穗儿,一手拿着放大镜自下而上斟察着,毫无收获。趴在地上,嗅着泥土芬香,细品这片成长麦田的土地的气息,厚实纯净的味道。麦子扎得小手生疼,趴在地上的我渴望找到无意洒落的麦香,却一无所获。只得沮丧着回家,耸拉着小脑袋。

       奶奶见我郁闷,端来一杯麦茶。小嘴抿一口,真香真甜,便大口喝下。“麦子的花在结穗后便落下,它太小了,平日里没人注意”“那为什么麦子不把花开得大些,美一些呢?”“那样营养被花吸收,麦子长不大哩。”奶奶意味深长地说着,而我眺望麦田,仔细品味奶奶的话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又不尽明白。

       丰收之际,农人们在溢着丰收喜悦的麦田中收割。结穗的金麦压弯了腰,农人们也弯腰收割。金黄的阳光金黄的麦田,以及顶顶金黄的斗笠,构成一幅乡村丰年收割图。在一旁的我拿着壶麦茶解渴,细品麦茶的恬淡香气,心下轰然-麦花为了能有丰收时的饱满果实,放弃了自己本可以追求的美丽,麦子为了能有丰硕的果实,不惜弯下了腰。而在麦田中忙碌的故乡人,为了丰收为了生计也不畏酷暑艰辛地劳作。他们在麦田中生活大半辈子,不识几个大字,都散发着麦子的清香,有着金麦的风格。农人们如麦花,小而低调,虽然香却不炫耀,故乡人如麦秆,愿意为了成功而艰辛承担。他们深知言论的花儿越大,行为的果实越小,因此他们沉稳低调谦虚,敢于面对与承担一切。细品麦香,这是麦子的清香,也是故乡人的馨香。

       而如今,当水泥土取代金麦田。当金钱替代金麦,农人们走进城,在饭馆里谈论着小赚头,炫耀着业绩,在店铺口张灯结彩一改往日低调的风范,想必他们忘却了曾经的麦田,忘却了悠悠的麦香,忘却了麦子的真谛。

       在夏夜,捧一杯麦茶,在月下,扎着麻花辫如同小麦穗在风中摇晃掀起阵阵麦香。只希望在今夜的梦中,能寻觅到往日的人们,将麦花飘香入他们的梦乡,在梦里细品麦香的精神风格,重拾那片曾经的金麦田。

    细品麦香,静待花开……

 



一滴水,一个世界

    学着书中的文艺的青年将一杯纯净美好的凉白开灌入口中。

    在别人的口中,这是泛着清漪的甘霖,润滑口舌。仔细品味,更有山泉的甘甜,蒸汽沸腾的生气,或是天地之间的生生不息。

    在我的口中,平淡,乏味,接着便是漫长的空白。

    我渴望这味蕾上的奇迹有一天终将降临于我身上,来填补这空白。

学会品味纯净水,这必将是极好的人生体验。我望着超市货架上摆放极整齐的各类瓶装水,默默地想。

可无论是冰露,百岁山还是农夫山泉有点甜,我都无法品味出所谓水的滋味。

我努力想象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分在我的舌尖上跳舞,但若要诚实面对自己,这种液体对我来说,依旧是无尽的空白。

一个燥热的上午,我背着画板到老师家来上课。一进门,正口干舌燥的我拿起一杯水就往嘴里倒。饮罢,老师微微一笑,道:“那么今天,我们就来画水吧!”

    我便是吃了一惊。水,这种无依无着之物,若要通过画笔表现出来,至少也需大师级的水平吧!

    在画板冥思苦想了半晌,我忆起了水在我口中的味道。品味一杯水,根本没有所谓滋味可言!水在我心中就如眼前的画布一般。

    空白。

    忽然耳闻身边老师的画笔在布上沙沙作响。我倾目一瞥,无数细长的银针布满了画面。

    雨!我意识到。

    这时,老师缓缓地说:“水本是无色无形之物,不好表达,但当它从天而降时,它便成了雨。”

    水的精魂,雨的精魂。水的确本是空白,就如一张画布一般,但当它以不同的形式呈现出来,便被赋予了意义。

    我拿起画笔,水在我心中的味道,曾有几许是咸的。《安娜·卡列龙娜》。最终,安娜走向死亡的那段让不明液体从我眼眶滑落,流入口中。
    
咸的。
    
从想象回到现实,画布上出现了一滴泪,挂在一名异国女子的忧愁之上。

    老师为我鼓掌,我笑了。
    
水的确是可以品尝的。把情融入水,它便有了魂,不再是空白。

    春雨中的一滴,是滋润万物的精灵,张口一接,这是春天的味道,眼前,一片万物复苏的繁盛景象;安娜的泪滴,融进多少热爱与愁苦,泪入口中,这就是爱情的味道,眼前,一个女子的一生如花绽放……
    
懂了,品味水,就如品味人生。

    想起丰子恺说的一句话:“沧浪之水,可以做饭。可以洗脸,可以洗脚,但水只是水。”
    
没错,水只是水。可当你心中有魂,水便有魂。
    
从一滴水,品出一个大千世界。
    
每一滴水,都曾在天地之间游离无数,在生死之间轮回亿万次。
    
但水只是水。
    
水的味道在于它的旅途。


以己之心,品君之魂

晚来独登楼,揽一壶月色,钓一腔情怀。小酌几许,微醺之际,细品前人之作。空白的石碑与潇洒的字迹无一不展现着你们别样的精神,它们幻化成一股灵气,给予我力量。

无字碑

自古碑者,或洋洋千言,或寥寥数语,唯有此碑,亘古不衰地维持着最初的模样。

武则天——千古一帝,将功过与褒贬交予后人评判,以一颗无愧臣民的浩荡之心名垂千古。月上枝头,照亮她因流言而显得暗淡的脸庞,却无法映透她的本心。

“尽情评判吧,我无畏。她的声音从远方飘来,吹得我情波脉脉,不由得想起当年的她对于骆宾王《讨武曌檄》的态度,面对“狐媚偏能惑主”的辛辣批判,她只是笑笑而已,至于“六尺之狐安在”的质疑,她也无动于衷,竟然说道:

“宰相安能失此人!”

品读她的传记,品味无字碑身后的包容忍让之意,我不由得皱眉,她是真的无畏,还是把满腹无奈化作包容的笑容,以大唐之兴盛掩饰内心的荒芜?

我知晓,她欲以宽容的形象留于史册,便将无字碑的模样,深深印在心上。

兰亭序

墨笔一挥,入木三分,引来窃书几人。

翩若惊鸿,婉如游龙,洋洒千军史册。

作为行书爱好者,我以浅薄的才识著此短句以形容王羲之的字。我酷爱夜读《兰亭序》,在纸醉金迷的世界中用书法营造安详的环境是我的修身之道。细品其作,出了对字迹俊美的赞叹,我还对他勤奋练字的格外崇尚。

飘逸清秀的字迹在阳光稀微之时,为我勾画出一名少年的身影。他颔首低眉,神情专注,将所有的心血都融化在笔尖。白鹅昂首走过,雪白的身姿并不能将他分身。他在一片静默中书写着,仿佛书法是他的情人,他可以终其一生地守护着它。

萧萧秋风泛起缸中黝黑的洗笔水,并将那一份执着与勤奋吹过历史长河,定格于方寸之上。手握《兰亭序》,细品一笔一画的率性与洒脱,我的心微微一颤。

因为我知晓,他的字与魂已经流入我的体内。时刻提醒着我不忘初心。


再泯一口酒,思绪绕回眼前。然而我知晓,我已经用心灵碰触到作品背后更深沉的内涵,品味过后的余芳,将萦绕身畔,久久不散。



雨落笛声品生活

一朝一暮来来往往,冗杂的生活击打急促的节奏。我无心品味,这复杂多样的生活。只是匆忙度过。

夏日是燥热的,常盼着能降一阵甘霖,解除心中的枯干与烦闷。天终于阴暗下来了,细润的雨帘像稀疏的丝一般,轻轻织着。心却有些阴郁。

细碎的雨声中,忽而传来悠扬的旋律。我一怔:是那久未相逢的笛声。

雨点的跳动瞬间成了伴奏,笛声在其中格外清晰,它渐渐一步步向我走来,不疾不徐,轻轻地,淌入我心中。

我闭上双眼,听这声音流入耳中,潇洒而温雅,像文士在吟一首诗,抚慰我的心灵。仿佛觉得,这些日子一切学习的忙碌,却被抛到脑后,被雨丝和笛声融净。不由得轻轻躺下。

我细细品味着,笛声一直是那样清淡又高雅,亦饱含一种温柔。那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在心里遨游;也似乎抚摸着我的面容,在口唇间,隐隐约约一股沁人心脾的滋味,令我飘然欲仙。

调子忽而微转,不再是潇洒如清风的纯粹美好,而带着凄凉,渗入一丝一丝。我逐渐被其从如仙般的境界拉回,被凄凉之音拉回了现实,其中凄凉又透着痛苦与惨烈,就同我现在的生活一般。我呆住了,坐了起来,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又如在生活的繁忙中,品着那凄凉,那寂寞,那彷徨。

只是此时,心中却像有一个影子,在那样令我感慨,同病相怜的笛声的,在一如既往不变调却变着感情的细雨中,越来越清晰,不住晃动着,使我的心也颤动起来。

越来越清晰了,忽而,一瞬间的光亮,使那清晰的影子狠狠敲中我的神经。我恍然大悟:原来我不只是在品着笛,更是在品生活!

笛声依旧凄凉,并且更加萧索,然而我的心不再沉郁了,因为我知道,那一阵凄凉过后,注定要高亢,也正如我在生活的重压之下,也总能扛得住,直到扬起不屈的头颅。

此时此刻,我心情中,自卑、烦闷随着笛声散去了。笛声渐起,我感到它的节奏中,有顽强的气息升起,冲出凄凉,吞没凄凉。声音高扬起来,在雨点不变的舞步中,仿佛穿过重重积云,直通云霄!

我感叹着,的确,“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也许这位吹笛的人,也在生活中经历过痛苦,也曾感到无助吧?但我相信,他亦有突破巨大困难,成功的时候。我不禁感谢他,感谢他在高超的技术里,让我不但品味着悠扬的乐曲,也品味着我自己丰富多彩、有喜有悲的生活,教会了我不怕困难、勇于前进的坚毅。

笛声逐渐低了,高亢之音不再,又转而潇洒,像是初时般悠然自得。我微微笑了,尽管这声音与之前听起来一般无二,我却在这之间的过程中,品味着真实的生活。

雨声还是那么细碎,如时光的脚步声;在这脚步声里,笛声渐歇,余音却一缕缕飘散,那品味出的一切,依然萦绕在心中。